八点四十,我的手机震了。
陈建平的消息。
“念念,你妈今天要跟我出去一趟,你中午自己吃。冰箱里有昨天剩的排骨,热一下就行。”
他不知道一切已经摊开了。
他以为今天的计划还在正常运行。
十点的约。户口本。小手续。
我没回。
九点十五,又一条。
“你妈怎么不接电话?”
九点四十。
“念念?你在姥姥家吗?你妈手机关机了。”
十点整。
“念念,让你妈回一下电话好吗?朋友在等我们。”
语气变了。
从温和变成了急。
从”你们慢慢来”变成了”赶紧回话”。
十点二十,最后一条。
“念念,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有点担心你妈。”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面前是一碗放凉了的小米粥。
他煮的那种。
我倒进了水池里。
13
十一点,小舅和表哥从陈建平的房子回来了。
两个行李箱摆在姥姥家的客厅里。我妈的衣服、常用品、证件,能拿的都拿了。
“他人呢?”我问。
“不在。我们到的时候门锁着,用你妈给的钥匙开的。”
“什么都没碰?”
“该拿的拿了。不该拿的一线都没动。”
小舅把我妈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交到我手上。
户口本。
陈建平今天上午等的就是这个东西。
我翻开户口本。
首页上已经加了一个人。户主一栏旁边,用红色笔迹登记了一个”配偶”。
陈建平。
合法的。领过证的。
想把这个关系解除,需要离婚。
“妈,你这个婚得离。”
我妈坐在沙发上,手指绞着袖口。
“我知道。”
“趁早。”
“我知道。”
“他会不会不同意?”小舅问。
“他可以不同意。但他骗了我。如果打官司……”
“先不说打官司的事。”我说,”先联系律师。”
陈屿上午发过一条消息:”何律师今天下午有空了。你们要不要见?”
何律师。就是之前帮第二个受害人家属处理过案子的那个律师。陈屿联系了三个月才搭上线的人。
“下午两点。”
“好。地址发你。”
下午两点,我一个人去了何律师的事务所。在城中心一个写字楼的十七层。
何律师四十出头,个子不高,桌上摆着两摞卷宗。
“你是林念?陈屿跟我提过你。坐。”
我把准备好的材料放在他面前。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手机截图,法院公开文书的网页截图,程小晴发给我的微信聊天记录。
他一页一页翻看。
翻了大约十分钟,放下来。
“担保那一项最麻烦。”他说,”两百万连带担保,你妈签了名,如果借款方违约,银行有权找你妈追偿。”
“但她被骗签的。她以为签的是房产加名。”
“法律上,签字即认可。除非你能证明签字时存在欺诈行为,才能申请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