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言,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您进去吧,外面宾客该找您敬酒了。”
她盯了我两秒,拎着裙摆推门进去。
门开合的一瞬间,里面的喧哗声涌出来又被截断。我听到蒋时序正拿着麦克风念今天的致谢名单。
他念了陶珩,他最好的兄弟,今天的伴郎。
又念了纪远洲和方砚,另外两个从小穿一条裤子的哥们儿。
他没有念我的名字。
消防通道的门被人从里面撞开,纪远洲探出半个身子。
嘴里嚼着喜糖,领带松了半截,看到我时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别扭。
“嫂——贺言。”
他把那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时序让我来找你,他说……你手上那枚戒指。”
我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无名指上的白金戒指,三年前蒋时序在东京银座挑的,我帮他砍了价。
“他说什么?”
纪远洲抓了抓后脑勺,”他说那是蒋家的东西,让你……还回来。”
风从走廊窗户灌进来,我的裙摆被吹起一截。
“纪远洲,这枚戒指三年前他亲手戴上去的时候,你也在场,对吧?”
他不说话了。
“告诉蒋时序。”我一点一点把戒指从指头上拧下来,放在他摊开的掌心里。
“婚礼我出了五十万,戒指我还了。下次他想要什么东西,让他自己来拿。”
纪远洲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吐出来,攥着戒指推门回去了。
走出酒店旋转门的时候,玻璃里映着我的脸。妆没花,裙子没皱,头发也整整齐齐。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手机再一次响起来,这回是个陌生号码。
“贺言小姐,我是魏主任。您母亲委托我全程记录了今天的婚礼流程,包括新郎在台上说的每一句话。音频、视频、现场公证书,全套。”
他顿了一下。
“另外您母亲让我转告您——棋还没落完,最重要的那颗子儿,还攥在她手里。”
02
“姐,你还好吗?”
贺芸的语音消息在凌晨一点弹进来,声音软绵绵的,尾音带着一丁点气喘。
我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盯着手机屏幕。
她紧接着又发了一条:”姐,我知道你生气,但时序哥说了,他会对我好的,你就放心吧。”
第三条是张照片。婚房的大床上铺满红色花瓣,蒋时序的西装外套搭在床尾的椅背上。
贺芸穿着睡裙坐在床沿,一只手搭在小腹上,对着镜头笑。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
天花板很白。
三个月前也是这样的夜晚。贺芸冲进客厅,拿着一验孕棒,哭得梨花带雨。
“妈,我怀孕了,是时序哥的。”
蒋时序跪在我妈面前,说他对不起我,说他跟贺芸只是一时冲动,但孩子是无辜的。
我站在楼梯口,手里端着刚切好的水果盘。
那天晚上妈妈一句话都没说。等所有人走了以后,她把家里的体检报告全部翻出来,摊在餐桌上看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她端着豆浆从厨房出来,只说了一句:”言言,这场婚礼,让他们办。”
我没问为什么。
门铃在早上八点响起来。
我以为是快递,打开门,看到了一群人。
大姑贺兰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二婶和两个堂妹。
“言言,你姑我可得说你几句。”贺兰一进门就坐上了沙发,翘着腿,语气是那种亲戚特有的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