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姐,请。”
“我爸呢?”
“先生说今天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不打扰姜叔叔。”
我上了车。
车很安静,中控台上放着一瓶水。
“先去哪?”
“先去朝阳路。但不是进去签字。”
“什么意思?”
“先生让你看看,你的对手在做什么。”
车在朝阳路律师事务所对面停下。
咖啡馆玻璃窗的位置,正对着那栋楼的大门。
一辆白色奔驰停在门口。
郑淑兰先下了车。暗红色风衣,头发吹得齐整。
后面跟着白莺,手机杵在脸前面。
“她在拍什么?”
“直播。她走哪播哪。上周去医院做水光针也播了二十分钟。”
周铭最后下车。
深蓝色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
像是在完成一项与自己无关的手续。
三个人进了律师事务所。
三点过了。三点十分。三点二十。
我的手机响了。
白莺。
“姜棠你跑了?”
“有事。”
“什么事比签字重要?我告诉你,你拖一天你爸少一天活。城南那几个工地我今天下午就打电话过去。”
“打完了告诉我一声。”
“你什么态度?”
我挂了。
程越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先生让我转告你一件事。”
“说。”
“白莺名下三家公司涉嫌财务违规。另外,她的社交账号发布的内容存在具体侵权事实。法务部已经在整理材料。”
“法务部?谁的法务部?”
“沈氏集团。”
“沈氏集团替我打官司?”
“不是替你。白莺的视频中存在捏造事实和侵犯个人隐私的内容。这是集团法务对不实信息的常规法律行动。”
车重新启动,往城中心开去。
二十分钟后停在一栋写字楼跟前。
三十八层的玻璃幕墙。
正门上方两个金属字,沈氏。
“二十六楼。先生在里面等你。”
电梯上行的时候我数着楼层。
二十六楼,门开着。
会议室很大,只有一个人。
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
听到脚步声转过来。
我认出了他的脸。
暴雨那天,车窗后面的那个人。
“你好,姜棠。”
声音不大。
“你就是那个让程越保护我的先生?”
“我叫沈砚舟。”
“沈砚舟。沈氏集团。”
“对。”
“被我爸从地底下刨出来的那个小孩。”
他没有否认。
“你今年多少岁?”
“三十二。”
“那年你几岁?”
“四岁。”
四岁。被两块预制板压在塌方的基坑里,一个搬砖的男人用手把他刨了出来。
“你来接我那天,我不认识你。”
“我知道。”
“你等了一整夜我也没上车。”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走?”
他看着我。
“因为你爸不在身边。总要有人在。”
05
“你跟我爸什么时候联系的?”
“今年年初。我每年派人去看你父亲一次,今年去的人多问了一句你的近况。你爸说了你的婚姻状况。”
“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嫁的那家人靠不住,但你不听劝,他管不了。”
“所以你就开始安排人盯着我?”
“保护的范畴。不涉你的任何决定。除非你主动联系程越。”
我坐下来。
杯子里的水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