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没什么用处。
走了倒净。
赵嬷嬷没有再说话。她收了碗筷出去了,留我一个人坐在屋里。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快要下雨了。
我坐了很久,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些发软。祠堂跪了大半天的伤还没好透,左边膝盖一弯就疼。
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
赵嬷嬷在院子里喂鸡,听见动静抬头看我。
“姑娘想好了没有?”
“想好什么?”
“要不要回去。”
她说的”回去”,不是回伯爵府。
我看着院子里那几只鸡啄食的样子,忽然问她:”萧允泽最近在忙什么?”
赵嬷嬷想了想。
“听说在活动门路,想谋个官职。伯爵府的爵位是虚的,没有实职,他一直想往上走。”
“他想走谁的门路?”
赵嬷嬷摇头。
“还不清楚。不过听张妈说,柳姑娘。不对,该叫柳夫人了。柳夫人跟世子爷说,她有法子搭上宫里的关系。”
宫里的关系。
我把窗户关上了。
柳婉宁的父亲是个五品武官,在京城里算不上什么人物。她口中的”宫里的关系”,八成是吹出来的。
但萧允泽信。
他向来只信他想信的。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躺在床上翻了几次身,满脑子都是过去三年的事。
嫁进伯爵府的第一年,柳婉宁就来了。说是投奔表兄,暂住几。
这一暂住就是三年。
她住在我正房隔壁的小跨院里,每天准时来给萧老夫人请安,替萧允泽端茶递水。做的事不多,但每件都做在明面上,做得漂亮。
我在后面忙得脚不沾地,她在前面笑得如沐春风。
萧老夫人不止一次当着我的面夸她:”婉宁这孩子,温柔体贴,模样又好,可惜了,没有早嫁进来。”
言下之意,嫁进来的应该是她,不是我。
我忍了。
不是不想计较,是没有立场。我来路不明,没有娘家撑腰,在萧家就是一棵没的浮萍。
我以为只要我做得够好,忍得够久,萧允泽总会看到的。
现在想想,蠢得无药可救。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赵嬷嬷问的那个。
我要先把青竹救出来。
第二天一早我让赵嬷嬷去打听青竹的消息。
赵嬷嬷下午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青竹被关在柴房第五天了,每天只给一碗稀粥。柳夫人说再关半个月就发卖。”
“柴房在哪个位置?”
“后院最西边,靠着马厩。那一片晚上只有一个更夫巡逻,每隔半个时辰过一趟。”
我点了点头。
“姑娘不能亲自去。”赵嬷嬷看出了我的意思,”伯爵府上下几十双眼睛,万一被人认出来,前面的苦全白受了。”
“我不去。你去。”
赵嬷嬷皱了下眉头。
“嬷嬷在伯爵府外面蹲了三年,后院的路比我熟。”
她没有反驳。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下头。
“今晚子时。”
当天晚上我在院子里等。炭盆没有生,冷得手脚发僵。
丑时初刻,院门被推开了。
赵嬷嬷扶着一个人进来。那人头发蓬乱,身上的衣裳破了几个洞,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地疼。
是青竹。
她一看见我,眼泪就掉了下来,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姑娘,您没死。您真的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