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师，我看今天不太方便。”她拎起包站起来，”的事，我回去再跟主编商量一下。”
“方编辑，”我喊了一声。
她已经在走了，步子很快。大姑朝她的背影喊了一句：”对对对，你离她远点，这人不靠谱！”
咖啡馆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嗡嗡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聚拢过来。
刘美芬双手叉腰，脸上是大获全胜的神情。她拿空闲的那只手扇了扇风，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苏念，让你嘴硬。”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人听清，”今天是你的客户，明天就是你的房东，后天就是你的邻居。只要你一天不把钱给我，我就一天不消停。”
我坐在原位没动。
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
我的食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很轻很慢。
“你录到了吗？”我问。
这句话不是对刘美芬说的。
角落里，周楠从她一直低头假装看书的座位上站起来。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走过来，站到我旁边。
“录到了，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落。”
刘美芬脸上的笑凝住了。
“谁？你谁？”
周楠没理她。她弯下腰，凑在我耳边小声说：”方编辑的车还没开走，我去拦一下。”
“不用。”我说，”今天这样，她不会了。”
“那这个？”
“没了就没了。”
周楠攥紧了拳头。她看了刘美芬一眼，那一眼像淬了毒。
“你们要脸吗？”周楠转向刘美芬，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十二个人蹭一个姑娘的饭，蹭不着就追着人家到处撒泼。你们自己不嫌丢人吗？”
“你管得着吗你？”大姑跳了出来。
“我管不着，法院管得着。”周楠笑了一下，不是善意的那种，”当众诽谤，扰他人正常经营活动，需要我帮你们百度一下是什么罪吗？”
刘美芬愣了一下，但只愣了一下。她抬起下巴：”我看你是她什么人吧？物以类聚，一丘之貉。行，我今天不跟你们废话，苏念，你记住了。”
三个人鱼贯走出咖啡馆。门关上时带出一阵穿堂风，把桌上的纸巾吹到了地上。
我弯下腰捡起纸巾，攥在手里，没有说话。
方编辑没有再联系过我。
四天后，我在网上看到了自己的画。
不是我发布的那种。
是陈浩的表姐陈雪发的。
陈雪比陈浩小两岁，在一家设计公司做视觉设计师。我之前通过一个画接台投过一组概念稿给她们公司的客户，是一套城市主题系列画，用的是我自己开发的一种水墨和数码结合的风格，很独特，市面上没有雷同的。
那组稿子投出去两周了，客户一直没回复。
现在我知道为什么没回复了。
陈雪的朋友圈里，赫然挂着我那组概念稿中的三张。配文写的是：”最近做的一组城市画概念，开心，甲方很满意。”
下面是一排点赞和评论：”雪姐厉害！””这个风格好特别！””什么时候接私活带带我。”
我截了图，放大。画面的构图、色彩搭配、笔触走向，和我原稿一模一样。只是她在左下角换了自己的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