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亮的哭声卡住。
婆婆猛地抬头。
“你是不是人？小亮都这样了，你还说风凉话。”
“我是不是人，轮不到你说。”我把二宝放回床上，走出来，“房子过户。明天上午九点。办完，我跟你们去医院。”
周明抬头。
“今天太晚了。”
“明天九点。”
婆婆喊：“不行！”
我拿起手机，点开录音。
刚才所有话，都在里面。
婆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女人嘛，嘴上说不愿意，真到了医院，吓唬吓唬就听话了。”
周明脸色一下变了。
我关掉录音。
“我不去医院，你们还有办法。报警，找医生，找亲戚，找债主，都行。你们要是想让我闭嘴，房子过户。”
婆婆扑过来，周明死死拦住她。
“李晚，你敢威胁我？”
“您教的。”我说，“趁人要命的时候谈条件，最管用。”
周明盯着我，声音压低。
“你保证不反悔？”
“过户以后，我去做检查。”
“如果配上了呢？”
“我考虑。”
婆婆又要骂，周明吼了她一句。
“够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他看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好。明天九点。”
我转身进屋，把门反锁。
大宝坐在床边，小脸吓得发白。
“妈妈，说你要救小叔，是不是会疼？”
我给二宝盖好小被子。
“不救。”
“可是爸爸说，小叔会死。”
我看着她。
“人不能为了救别人，把妈妈推下去。记住了吗？”
大宝点头，又问：“爸爸也不能吗？”
我说：“谁都不能。”
门外，婆婆还在哭骂。周明低声劝她，周亮偶尔咳两声。
我拿出藏在枕头底下的另一个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脆得像刀切黄瓜。
“晚晚，你总算回我了。你婆家又作什么妖？”
“邱婷。”我说，“明天陪我去办过户。”
“你终于想通了？我早说周家一家子吸血虫，你还说为了孩子忍忍。忍出什么了？”
“他们要我捐肾。”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接着一声骂直接炸过来。
“周明他妈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你刚生完二胎，她要你捐肾？她怎么不自己捐？她小儿子不是她心肝吗？”
“他们在汤里放了药。”
“我现在过去。”
“不用。明天九点，房产大厅。”
邱婷喘了两口气。
“你听我说，你别真喝任何东西。你也别一个人跟他们走。证据留好，孩子证件拿好。”
“我知道。”
“离婚协议我给你找人拟。房子一到你名下，立刻让周明签。别心软，别回头，别被他哭两句哄住。”
我看了一眼门缝下透进来的光。
“不会了。”
挂断电话后，我把两个孩子的证件、出生证明、我的身份证、银行卡，一样一样塞进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