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皱眉：“又学到两点？那白天上课不得睡着？这样下去身体能行吗？”
姐姐低头：“我也说她，可她就是……唉，可能觉得自己脑子笨吧。”
继母接话：“脑子笨不是靠努力能补的，脑子这个东西天生的。棠棠，你别把自己太紧了，能上个大专咱家也供你。”
我坐在饭桌另一头，筷子捏得很紧。
我想说：我不是自己熬夜的，是姐姐拉着我聊天聊到深夜，我才不得不补作业。
可我张不开嘴。
因为她的“聊天”听起来那么正常——讨论一道数学题，聊一个有趣的新闻，分享她同学的故事。
你没办法说她在“害你”。
她只是在我身边坐着，一直说，一直说，让我没办法开始学习。
等我终于回到房间，已经十一点了。
那些年，我学会了在厕所里做题。
2
姐姐喜欢拉着我参加各种竞赛。
不是她自己参加——她不需要，她是年级第一，保送名额板上钉钉。
她拉着我参加，是为了展示她的“善良”。
“棠棠底子差，我帮她报个竞赛试试，万一拿个奖能走自招呢？”她在老师面前说得情真意切。
数学竞赛、物理竞赛、化学竞赛，她统统帮我报名。
每次报名表上写的都是“江城一中沈棠”，推荐老师填的是她的班主任。
可她不知道——
我从来不跟学校的队伍去参赛。
每次竞赛，我都自己坐公交车去考场，自己签到，自己交卷。
获奖证书上的邮寄地址，填的是学校附近一个废弃报刊亭的地址。我每个月去取一次。
三年下来，我手里多了三块金牌、一块国赛银牌。
而学校里没有任何记录。
因为每次跟着学校队伍去参赛的“沈棠”，是本去不了的——姐姐在报名表上填了我的名字，却从没告诉过我考试时间和地点。
她以为我错过了所有竞赛。
她以为我每次都说“我没收到通知”是真的。
她不知道，我早就看穿了她的把戏。
高二那年，我无意中在教务处看到一张竞赛报名表，上面写着我的名字，考试时间已经过了两周。
我站在公告栏前，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拆穿她。
因为如果拆穿了，她会换一种方式害我。
不如将计就计——让她以为我什么都没参加，让她以为我彻底废了。
我偷偷去查了所有竞赛的时间地点，自己去报名，自己去考试。
拿了奖也不声张，证书锁在床板下的铁盒里。
姐姐对我的“乖巧”越来越满意。
她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每次她在老师面前“好心”帮我报名的时候，我都在心里冷笑。
你报你的，我考我的。
我们各走各的路。
直到有一天，学校贴出通知：清北保送推荐名额，全校只有一个。
校长说了，按综合成绩和学科特长推荐，推荐后直接保送，不用参加高考。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名额是沈昭的。
因为她成绩第一，又是学生会主席，还是省优秀学生。
没有人提到我。
继母开始给姐姐准备推荐材料，打印了厚厚一沓获奖证书、社会实践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