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坐。”
他给我倒了杯茶。语气和善。
“辛苦了，在外面待了这么久。”
“还行。”
“的事，你做得不错。”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勤保障是的基石嘛，没有你在前面跑腿，后方也没法这么顺利地推进。”
后勤保障。
跑腿。
推进。
三个词，把我一年的血汗盖棺定论了。
我看了看他桌上的相框。庆功照的缩小版——赵浩在C位，钱志国在旁边，两人笑得像中了彩票。
“钱总，合同上签的是我的名字。”
钱志国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非常短暂，可能只有零点几秒。
但我看到了。
“哦，那个嘛。”他放下茶杯，笑了笑。”前期接触肯定是你去谈的。但后续的方案制定、资源调配、高层汇报，这些都是赵浩在统筹。一个不是靠一个人就能拿下的，对吧？”
【方案是我在工地上用手机一个字一个字敲的。资源调配是我自己掏钱协调的。高层汇报？您说的是赵浩把我发给他的报告改个名字转发上去那种汇报？】
我笑了笑，没接话。
钱志国似乎觉得气氛有点微妙，赶紧转话题。
“对了，工位暂时不够，你先跟小周挤一挤。下个月调整了再给你安排。”
“好。”
“报销的事，你找财务走流程吧。”
“找了。说过期了，报不了。”
钱志国愣了两秒。
然后摆摆手：”那就先放着。我回头帮你问问。”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已经看向了电脑屏幕。
“没事的话，你先去忙吧。”
我站起身。
走到门口，他忽然叫住我。
“小林。”
“嗯？”
“你那个客户，王总那边，最近还有联系吗？”
他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
但他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偶尔联系。”
“嗯。”他点了点头。”维护好。毕竟是公司的客户资源。”
“明白。”
我出了他的办公室。
经过赵浩的工位。他不在。桌上摆着一台新款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一盒没拆封的高档茶叶。
茶叶盒上有一张小卡片：”恭喜赵经理，大捷！——财务部 周芳”
【哟。报销卡我两百块的人，送别人几百块的茶叶眼睛都不眨。规矩这东西，原来是看人下菜碟的。】
我回到角落，在那个临时挤出来的半张桌子前坐下。
把绿萝从窗台上端过来放在面前。
浇了一天水，最顶上那片叶子居然有了一点发绿的趋势。
我盯着它看了一会。
然后打开手机，翻到一个备注名叫”王总”的联系人。
上一条消息是三天前王建国发的：”小林，到家了吗？记得回来吃饭！你嫂子说要给你包饺子。”
我打了一行字：
“王总，我回公司了。想跟您确认一件事——咱们那个，合同上的对接人写的是谁？”
消息发出去。
已读。
秒回。
“嗯？出啥事了？”
三秒后，语音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屏幕上”王总来电”四个字不停地跳。
我没急着接。
先把绿萝往左边挪了挪。
然后才按下接听。
“喂，王总。”
“林远！少跟我打哑谜！什么叫合同上写的是谁？当然是你！从头到尾就是你！我签字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林远是这个唯一的对接人！换了人合同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