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机开始疯狂弹出退款申请。
一个。
两个。
十个。
二十个。
屏幕上,退款的提示音“滴滴”作响,像是在公开处刑。
之前那些“然然你真棒”、“班长辛苦了”的夸赞,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冷冰冰的转账申请。
我面无表情地,逐个点击同意。
退一个,就意味着一个同学的背叛。
很快,除了我自己的那个名额外,其余四十个,全部退订。
群里,他们已经开始讨论明天去山庄要带什么,玩什么。
一片欢声笑语。
好像那个被公开羞辱、被所有人抛弃的人,本不存在。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毫无表情的脸。
这时,蒋月的私聊弹了出来。
“然然,你别生气。”
“我妈就那样,说话直,但她也是为了我们好。”
“山庄真的很好,你也一起来吧,房间我妈都订好了,就当去散散心。”
我看着那几行字。
“为了我们好?”
我敲下这几个字,想问问她,当众羞辱我,让我沦为全班的笑柄,这也是为我好吗?
但最后,我把字一个一个删掉。
我回她:“不了,我住这边挺好。”
蒋月那边沉默了很久。
最后发来一句:“随你吧。反正到时候别后悔。”
我关掉手机。
窗外,天色渐晚。
我拿起书包,检查了一遍准考证和文具。
然后,我走出家门,坐上公交车,前往那个被他们唾弃的一百一晚的酒店。
我一个人的考场,一个人的战场。
这样,也挺好。
02
酒店前台,服务员态度很好。
“苏然同学是吗?41 个房间已经全部退订,只保留了您自己的一间。这是您的房卡。”
我接过房卡:“谢谢。”
电梯上升。
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很安静。
我的房间在尽头,不大,但很净。
白色的床单,桌子上有一盏台灯,窗户正对着街角。
我拉开窗帘,能清楚地看到马路对面的考场大门。
直线距离,不过三百米。
我放下书包,坐在桌前,拿出复习资料。
手机被我调成了静音,扔在床上。
我不想再看班级群里那些虚伪的狂欢。
翻开书,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公式和定义上。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夜深了,外面的喧嚣渐渐平息。
我做完最后一张模拟卷,伸了个懒腰,感觉脖子有些僵硬。
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
屏幕一亮,又是蒋月发来的消息。
是一段小视频。
视频里,云澜山庄的豪华房间里,挤满了我的同班同学。
他们开着昂贵的红酒,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果盘和点心,音乐开得震天响。
蒋月被簇拥在中间,像个骄傲的公主。
她举着手机,镜头扫过一张张兴奋的脸。
“嗨,苏然!看到没,我们在开派对!可惜你不在!”
视频的最后,镜头对准了蒋月自己。
她笑着说:“然然,我们都在山庄等你哦,你要是现在过来,还来得及。”
视频下面,还有一行字。
“我妈说了,你就是太固执,太要面子。大家都是同学,你嘛非要一个人搞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