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道，就是野兽们常年累月踩踏出来的一条固定路线。
尤其是兔子这种胆小又没什么脑子的动物，最是认死理，只要在这条道上下了套，一逮一个准。
李振国蹲下身子，用手捻起一点雪，仔细观察着雪地上留下的梅花状脚印。
脚印很新，边缘清晰，没有被风抚平的痕迹，说明这兔子过去没多久。
他没有急着追，兔子跑得飞快，在没膝的雪地里，两条腿的人类想追上它纯属痴心妄想。
他要做的是利用智慧，而不是蛮力。
顺着兽道往前走了大概百十来米，李振国选定了一处绝佳的地点。
这里是一片相对茂密的灌木丛，中间被硬生生踩出了一条仅容一只兔子通过的狭窄通道。
兔子为了躲避天敌，天然会选择这种有遮蔽物的地方通行。
他从怀里掏出那捆黑色的铁丝，抽出一，在手里熟练地弯折起来。
当过侦察兵，野外生存是基本功，制作这种简易的活结套索，对他来说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
他的手指在零下十几度的低温中依旧灵活，没有丝毫僵硬。
铁丝的一端被他弯成一个圆环，另一端穿过圆环，形成一个可以自由收缩的活结。
他调整了一下套索的大小，比划了一下，大概是一个成年头那么大，正好能套住兔子的脑袋。
随后，他在通道旁找了一棵手指粗细的桦树苗，这种树苗柔韧性极好。
他用力将其掰弯，像一张拉满的弓，然后用一小截木棍做成的简易扳机，巧妙地将活结套索固定在弯曲的树苗顶端和地面之间。
套索被他用雪小心地伪装起来，悬在离地约七八公分的高度，正对着兔子的必经之路。
只要有兔子从这里经过，脑袋钻进套索，必然会碰到充当扳机的小木棍。
一旦扳机松脱，被压弯的桦树苗会“唰”地一下弹回原位，巨大的弹力瞬间就能将套索收紧，把兔子凌空吊起来。
这种吊脖套，兔子越是挣扎，套索就勒得越紧，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一口气，李振国沿着这条兽道，在不同的隐蔽位置连续下了七八个一模一样的套索。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雪，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找了一处背风的雪坡，将弓箭搭在腿上，静静地等待着。
猎人，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山林里静得出奇，只有寒风吹过松针发出“呜呜”的声响。
就在他快要冻得失去知觉的时候，不远处的树梢上，一个毛茸茸的影子动了一下。
李振国眼神一凝，是只松鼠。
这东西个头不大，但肥得很，一身的油，烤着吃最香。
他悄无声息地举起了手中的弓。
这把弓是他自己用山里的桦木和兽筋做的，算不上精良，但在他手里，却是指哪打哪的利器。
箭矢也是他用削尖的木棍做的，箭头经过火烤，坚硬无比。
那只松鼠正抱着一颗松果啃得起劲，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李振国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稳如磐石，瞄准，撒放！
“咻——”
木箭带着破空之声，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钉在了松鼠的身上。
那小东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带着箭矢从树上直挺挺地掉了下来，砸在雪地里，溅起一小蓬雪沫。
李振国走过去，拔出箭，拎起松鼠掂了掂，至少有一斤多重，够家里那俩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喝顿热汤了。
他把松鼠的腿用细绳捆好，挂在腰间，继续潜伏。
……
与此同时，李振国那间破旧的泥坯房里。
“姐姐，振国哥他……他真的还会回来吗？”
妹妹王安妮缩在炕角，抱着膝盖，小声地问道。
昨天那两个混混的凶恶模样，还深深地烙在她的脑海里。
王莲娜伸出手，摸了摸妹妹枯黄的头发，轻声安慰道：“会的，他说了要进山打猎，给我们弄吃的。”
“可是……山里有熊瞎子，村里人都这么说。”.
王莲娜的心也揪了一下。
她当然也害怕，那个男人虽然昨天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一面，但他毕竟还是那个村里人人都瞧不起的“街溜子”。
他真的能在这冰天雪地的大山里弄到食物吗？
他会不会一去不回，把她们姐妹俩丢在这里？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翻滚，但她看着妹妹那张惶恐的小脸，只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现在是妹妹唯一的依靠。
“别怕，安妮，”
“他跟以前不一样了。你看，他给我们弄来了锅，还把那两个坏蛋打跑了。我们要相信他。”
话是这么说，但王莲娜自己心里也没底。
“德拉……我饿……”
王安妮揉着肚子，可怜巴巴地说道。
“德拉”是俄语“姐姐”的亲昵叫法。
王莲娜回头，看着妹妹瘦小的样子，一阵心疼。
她们已经一整天没怎么正经吃东西了。
家里只剩下一点点快要发霉的玉米面，连巴掌大的一块都凑不出来。
……
另一边，赵德柱和他那个名叫“瘦猴”的同伙，已经走出了红星公社的地界，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通往县城的土路上。
寒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柱子哥，你说……老大真能为了俩毛子娘们，跟李振国那小子动手？”
瘦猴缩着脖子，呼出的白气瞬间在眉毛上结了霜。
“废话！”赵德柱啐了一口唾沫，唾沫星子在空中就结成了冰碴，“你懂个屁！老大缺女人吗？不缺！但老大最看重的是什么？是面子！”
他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肩膀，恶狠狠地说道：“咱俩是跟着老大混的，在红星公社这片儿，咱俩就是老大的脸！现在李振国那小子把咱俩给打了，那就是打老大的脸！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老大以后还怎么在县里立足？”
瘦猴一听，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对对对，柱子哥说得是。”
“再说了，”赵德柱脸上露出一抹淫邪的笑容，“那俩毛子娘们长得啥样，你没看见？那大洋马，水灵得能掐出水来，屁股又大又圆，一看就能生儿子。”
“老大见了，能不动心？到时候老大吃肉，咱俩怎么着也能跟着喝口汤。玩玩那洋妞，这辈子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