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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里,陆江忙得很。

白天送饭,夜里修炼,早晚还各去苏贵妃那边“疗伤”一次。

说是疗伤,其实就是双修。

但两个人皆是心照不宣,一个说“治疗”,一个说“来了”。

苏贵妃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脸上有了血色,嘴唇也不发乌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比以前足了。

但她在人前依旧装得病恹恹的,缩在榻上裹着被子,见谁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按照陆江的估计,只要他继续有条不紊的吸收,至多半个月就能将苏贵妃田丹最深处的寒髓消融殆尽。

这几,陆江的修为稳固在先天一重巅峰。

丹田里的真元液滴从一滴变成了三滴,每一滴都凝实得像水银,旋转时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随时都有可能突破到先天二重。

当然每天最重要的签到,依旧是雷打不动。

三天下来,奖励虽然不如第一次丰厚,但也积攒了一些家底。

第一天签到,得了一颗血参丹,补充气血,固本培元。

第二天签到,得了一本轻功秘籍,《踏雪无痕》,玄阶中品。

是一门很实用的轻功,练成之后踏雪不留痕。

陆江当晚就将其练成了!

第三天签到,得了一把寒铁匕首,通体乌黑,削铁如泥。

比刘公公那把淬毒匕首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陆江把它收进袖中,贴身携带。

除了修炼和签到,陆江还了一件事,就是把冷宫剩下的三个太监收服了。

瘸腿的老太监姓赵,五十多岁,在宫里待了三十年,腿是早年被人打断的。

哑巴不会说话,但耳朵好使,谁在哪儿说什么他全知道。

小顺子比小陆子早来半年,胆小如鼠,见谁都哆嗦,但活勤快。

这三人都是老弱病残,在冷宫就是混口饭吃,谁给好处就听谁的。

陆江没有用药控制,那太低级了,一旦被发现反而坏事。

他用的是最朴素的方式,利益收买。

刘公公的住所中藏了不少金银。

那些金银是他准备留着,等离开冷宫后打点用的。

结果全便宜了陆江。

每人五十两!

当明晃晃的银锭放在眼前的时候,三个太监全都傻了!

要知道像他们的月俸才两钱碎银。

五十两,足够他们一辈子了!

小顺子第一个表态,“我……我听小陆子的。”

他本来就跟小陆子关系最好,没什么可犹豫的。

哑巴点了点头,比了个“行”的手势。

赵太监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里那沉甸甸的五十两,又看了看陆江。

这小子哪还有以前病秧子的架势。

现在站在这儿,面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跟换了个人似的。

老太监在宫里混了三十年,别的不行,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

“行。”他将五十两银子塞进怀里点头道,“以后听你的。”

冷宫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换了主人。

没有打斗,没有流血,没有血腥的权力更迭。

几个最底层的太监因为几锭银子,就完成了权力的交接。

上面的人不知道,下面的人不在意。

冷宫还是那座冷宫,只是管事的人从刘公公变成了小陆子。

第四天上午,东厂的人来了。

来的是一个小档头,穿褐色袍子,腰里别着东厂的腰牌,身后跟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太监。

那太监中等身材,穿的是管事太监的袍子。

脸上肉不多,一双三角眼骨碌碌乱转,一看就是个精明角色。

小档头站在冷宫门口,扫了一眼破败的院子,皱了皱眉开口道,“刘公公呢?”

陆江垂手低头,脸上堆着谦卑的笑,“回大人的话,刘公公三天前暴病身亡,已经按规矩裹了草席送出宫去了。”

“暴病?”

小档头眉头皱得更紧,“什么病?”

“寒症。”

陆江低着头道,“冷宫寒气重,刘公公身子骨本来就弱,扛不住。”

小档头盯着陆江看了两眼,没再追问。

死个把太监在东厂眼里屁都不是,犯不着为这种事费心思。

他转头对身后的太监说:“黄公公,那这儿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姓黄的太监拱了拱手,“大人放心,咱家心里有数。”

小档头点点头,转身走了,连冷宫的门都没进。

黄管事目送小档头走远,脸上那副恭恭敬敬的表情慢慢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居高临下的嘴脸。

他转过身,三角眼扫了一圈在场的几人。

赵太监、哑巴、小顺子、陆江。

一个一个看过去,像是在看一堆不值钱的破烂货。

“以后这冷宫,咱家说了算。”

语气不大,但每个字都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陆江低头站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迅速收了回去。

说了算?行,你说了算。

黄管事显然是把冷宫当成了油水窝。

他一上任第一件事,就宣布要“点检物资”。

把冷宫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连偏房床板底下那几件破衣裳都没放过。

愣是没掏出几个子,气的他当场骂娘。

随后他大笔一挥,把几位妃子的份例又克扣了一成。

“冷宫就是冷宫,吃那么好做什么?饿不死就行了。”

他对着赵太监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理直气壮。

午膳时间,黄管事亲自带着陆江去送饭,说是要“认识认识几位娘娘”。

第一站是华贵人。

华贵人今天没在院子里捶树,坐在殿里用布条缠手上的伤口。

看到黄管事进来,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黄管事把食盒放在桌上,笑嘻嘻地说,“贵人,从今儿起这冷宫归咱家管了。”

“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华贵人没理他。

黄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笑两声转身走了出去。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识抬举。”

接下来是兰嫔。

兰嫔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见了黄管事还微微欠了欠身,说了句“有劳黄公公”。

黄管事被她这态度哄得很受用,在兰嫔殿里多站了一会儿,东拉西扯说了几句闲话才出来。

随后是云妃。

黄管事一进云妃的殿,整个人就不对了。

云妃今天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薄衫,领口开得很低。

半倚在榻上,手里捏着一颗葡萄。

见黄管事进来,眼波流转唇角上扬,声音娇得像能滴出水来,“哟,来新管事了?”

黄管事的脚步都慢了半拍,三角眼直往不该看的地方瞟,嘴角差点流下哈喇子。

陆江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不住的冷笑。

这人不仅贪,还蠢!

在宫里混,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死得最快。

“咱家姓黄,见过娘娘。”

黄管事吸溜着口水说道。

云妃咯咯笑着,从榻上起身,赤着脚走过来。

绕着黄管事转了一圈,涂着蔻丹的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点了一下,“黄公公看着就是个有本事的人,以后可要多关照关照本宫呀。”

黄管事被这点了一下,整个人差点酥了,连声道,“一定一定,娘娘放心!”

从云妃殿里出来,黄管事还在回味,脸上的笑意收都收不住。

陆江拎着食盒跟在后面,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怎么让他“正常死亡”。

刚来个新的就死,太显眼。

就算东厂不重视冷宫,一个月内死两个管事太监,怎么也说不过去。

最好的办法,是让他得病,过个把月再死,谁都不会起疑。

什么病最合适?

自然是寒毒了!

冷宫最不缺的就是阴煞寒气。

黄管事在这儿住上一个月,感染寒毒是迟早的事。

但等他自己感染太慢了,陆江等不了那么久,他得帮帮忙。

地窖裂缝处有一些浓缩的阴煞寒气,比寻常阴煞寒气浓烈十数倍不止。

陆江从地窖裂缝里收集了一小瓶,一直放在系统空间里,本来打算以后用来对付敌人的。

现在看来,黄管事倒是可以当第一只小白鼠。

砰!

苏贵妃的殿门突然从里面被撞开了。

苏贵妃跌跌撞撞地从殿里跑出来,脚步踉跄,像是一个喝醉了的人。

她的面色青紫,嘴唇发黑,口鼻间溢出一层白霜,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尊刚从冰窖里抬出来的雕像。

陆江的瞳孔猛地一缩,寒毒暴发!

怎么可能!

经过这些时的治疗,苏贵妃体内的寒毒早已被自己清楚九成。

只剩下丹田最深处的寒髓。

只需按部就班,不出半个月就能将寒髓尽数清除。

苏贵妃的身体踉跄着往前一栽,陆江在她摔倒之前一把扶住了她。

刚接触到她的身体,陆江就感觉不对了。

冷!太冷了!

仅管隔着厚厚的冬衣,他都能感觉到从她身上传来的刺骨寒意,就像是一块刚从冰河里捞出来的石头。

苏贵妃的体温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皮肤上快速凝结出一层薄霜,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最深处往外冒寒气。

苏贵妃的手死死抓住陆江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了他的肉里。嘴唇在颤抖着挤出几个字,“寒…寒髓…”

陆江双眼猛的一缩,果然是寒髓!

苏贵妃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牙齿磕得咯咯响,面色从青紫变成了灰白。

眼神也开始涣散。

这个人好似即将要熄灭的烛火一般。

“救…救我…”

这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

陆江没有犹豫,一把将苏贵妃打横抱起,转身就往殿里大冲去。

远处,黄管事刚从云妃殿里出来,正站在廊下剔牙。

他看到陆江抱着苏贵妃冲进殿里的背影,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死就死了呗,小陆子还挺上心。”

他打了个哈欠转身走了,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一个废妃而已,就算死了,也是草席一裹的事。

殿门在陆江身后砰地关上,销落下,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全部隔绝。

陆江把苏贵妃放在榻上。

她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牙齿咯咯作响,整个人缩得像一只被冻坏的猫。

陆江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手指上立刻起了一层霜。

不能再等了!

他翻身上榻把苏贵妃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双掌贴在她后心,吞天魔功全速运转。

真元探入她体内的那一刻,陆江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经脉里又全是寒气了。

不是之前那种散乱的、稀释过的寒毒,而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力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骨髓里炸开了,把所有积蓄的寒气一次性释放出来。

已然经侵入经脉、五脏六腑。

原本安稳待在丹田深处的寒髓消失不见。

陆江必须找到寒髓的位置,把它一举拔掉!

真元顺着苏贵妃的骨骼一路探查,从脊椎到肋骨,从肋骨到四肢。

终于在脊椎骨第三节的位置,陆江找到了。

那里有一粒米粒大小的黑色结晶,嵌在骨髓当中,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陆江的牙关紧咬,这小玩意还挺会选地方。

它藏在骨头里面,要把它弄出来,必须用真元包裹住它,然后一点一点地从骨髓里剥离出来。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稍有不慎就会伤及脊椎,轻则瘫痪,重则当场毙命。

但他没的选择!

苏贵妃的体温还在降,心跳越来越慢,脉搏越来越弱。

再不,她活不过半炷香。

陆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真元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入第三节脊椎的骨缝,朝着那颗黑色结晶缓缓包抄过去。

殿外,风声呜咽。

殿内,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一个急促而微弱,一个沉稳而绵长。

苏贵妃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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