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颜正坐在车里等楼婳。
她们班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下了课以后,她给楼婳发了条消息,自己先早早地到了校门口,刚才也在论坛里全程吃完了瓜,此时正看着谢随和楼婳一左一右的走过来。
江颜端详着谢随。
她方才坐在车里,视线无聊的四处张望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了谢随走出校门口一段距离,就停了下来,转身继续看着门口的方向。
江颜一想就知道他在等楼婳走出来,给自己肉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要不要这么腻歪?就这一段路,你也要看着人家走完。
但她又替楼婳感到高兴。
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楼婳看起来对谢随一副情深种的模样,但看谢随的表现,也不是无心人,对楼婳有回应。
两个人走近,站在车边,不知道又在说什么。
司机看见楼婳和另外一个男生走过来,好奇的向外张望,不自觉的出声,“婳小姐这是……?”
“咳!”
江颜清了清嗓子,“楼婳今天出来晚了,找了个同学送她过来。”
司机惊觉自己多嘴,忙不迭的应声,“好的,颜小姐。”
“谢彦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谢随开口,有些忧心忡忡,“来接你的司机,怎么把车停远了?我这几天还想问你,从校门口走过来这段路上,你也要小心。”
还不等楼婳开口,他又自顾自的补充,“算了,还是我每天送你过来,我再回去。”
前有方瑶和躲在暗处的不知道是谁蠢蠢欲动,后有今天的谢彦跃跃欲试。
谢随感到一阵烦躁,无处发泄。
他恨不得让楼婳变小,揣进自己兜里,这样的话,他就能每天贴身把她带在身边,揣在自己身上一直保护着她。
楼婳这一路上也在想,虽然原书的描述一直是对男主角谢彦有着情感偏向的,可通过今天和他的接触,以及楼婳针对原书中一些描写的分析也能够判断出来,这位原书男主角并不是什么光明伟正的形象,保不准也会像方瑶那样在背地里下黑手。
尤其是看谢彦今天的态度,后来谢随的出现帮楼婳吸引了他全部的火力。
她很担心谢随。
现在冷不丁听谢随说出这么一大长串话,楼婳有些想笑。
他们两个都担心对方担心的不得了,可谢随不知道,楼婳并不是什么花瓶,她可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楼婳也总是忘记,谢随依然是前世那个无所不能、力拔山兮的大王。
两个人就站在车边,楼婳知道自己不方便在这里抱住谢随,她拉了拉谢随的衣服,示意他低下头来听自己说话。
“你会保护好自己的,对吗?”
谢随重重的点了点头,又着急的想要开口,被楼婳打断。
“我也会的。”
她没忍住,还是抓了抓谢随的手。
“与其我们两个人在这里担心来担心去,还不如好好的保护好自己,向彼此证明可以做到,对不对?”
谢随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可是面对楼婳,他怎么能不担心她?
可他既不能变成楼婳的保镖,随时随地贴身跟着保护她,也不能真的把楼婳变小,揣在自己的衣兜里,随身携带着。
他现在只能庆幸,看今天谢彦的反应,他即使找麻烦,恐怕也是先找上自己。
他自己能解决,只要不要给楼婳再带去麻烦。
谢随点了点头,“那我以后每天送你过来。”
楼婳摇摇头。
这几天她一直都在等,等方瑶继续出下一招。
可是生活风平浪静,她每天都沉浸在和谢随的常相处中,险些都忘记了暗地里还藏着这么一个不定时炸弹。
如今又出了谢彦这档子事。
她在学校里,每天都和谢随待在一起,如果出来的路上也有谢随一路跟着,一方面楼婳担心,方瑶找来的人眼见对自己下手不成,转而给谢随引火上身。
另一方面,她觉得自己已经等的够久了,如果方瑶找来的人迟迟不行动,那自己就给他创造机会,引人出来,尽快的解决这个麻烦。
她还要好好和大王培养感情、享受两个人一起的校园生活呢,可不想总是被原书里原本总是给男女主使绊子的恶毒女配来打搅。
谢随不是很赞同,但他也没再多说什么。
反正他每天也都是要藏在校门口,看着楼婳上了车才离开的。
楼婳不让他送她过来,他继续在不远处看着就好了。
如果楼婳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他也好及时赶过去。
第二天,楼婳到了学校,身侧还是空的。
谢随还没有来。
她注意到前排的几个女生频频回头看她,一边拿着手机一边神情激动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和其中的一个女生对上视线,楼婳礼貌的笑了一下。
和她对上视线的女生被闹了个大红脸,她对着楼婳也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害羞的又转了回去。
人总是抵不过八卦的天性的。
昨天风暴中心的三个人,谢彦,谢随,楼婳,谢彦昨天吃了个大瘪,再去问他昨天发生的事,简直是在对方伤口上撒盐,她们又本不敢和谢随说话,如今看着楼婳态度友好和善,便纷纷按捺不住地凑到了她身边。
一个梳着蘑菇头的女生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楼婳,听说昨天放学以后,校草当众跟你表白了,你没答应。”
她们一凑过来,楼婳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对话就心知肚明。
她点了点头,面前的几个女生激动的抱在一起,“哇,楼婳,你好酷啊!”
“天呐,不敢想象,如果是校草跟我表白我一定会激动地晕过去,简直像小说一样!”
“小说都没有昨天的精彩!”
……
也有人好奇的问,“为什么不答应?”她看了一眼谢随还空着的位置,“虽然说论坛里都在传你和……但是感觉谢彦也很好啊,长得也超级帅,而且看起来脾气好多了……”
楼婳皱了皱眉,看向问话的女生。
几个女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纷纷嘴给她解释,“抱歉抱歉,她不是这个意思,她昨天不在现场。”
有人补充,“我看昨天谢彦被拒绝后的反应,也不像是脾气很好的样子。最后他的表情阴阴的,看的人心里毛毛的。”
几个女生又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楼婳安静的听着。
前世她和大王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饱受非议。
大王在前朝,直面那些顽固老臣的唇枪舌战。
她虽然在后宫,也有意的去避免听到一些难听的言论,可这世界上到底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一些不好听的话,到底还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楼婳扯了扯唇。
前世两个人在一起时不被人看好,现在也是一样。
甚至大王受到的非议比她多些,也一样。
真不愧是他们俩。
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脚步声,随即一个人影在九班的后门口突然闪现。
一道大嗓门传了进来。
“嫂子,早餐送到!”
乔宁大包小包的过来,一个箭步窜进来,冲到楼婳的桌子前,把手里提着的几个袋子一股脑的往楼婳面前堆。
楼婳和站在桌子前的几个女生都看着他,他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
“彦哥吩咐我买的早餐,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校门口那几家挺出名的小吃我都买了一份。嫂子,你挑着尝尝。”
几个女生都震惊地捂住嘴,眼神在乔宁、桌子上那堆早餐、楼婳以及楼婳身旁的空位中间转来转去。
看昨天谢彦的反应,还以为他要放弃了,没想到今天就派乔宁过来送早餐。
楼婳有些烦躁。
她对谢彦没有一丝的好感,连带着对在对方身边一直跟着的、甚至昨天还一直自来熟的喊自己嫂子的乔宁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她抬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桌子上堆的早餐。
“东西拿走,还有,别乱叫,我跟谢彦不熟,也不认识你。”
乔宁一点也不害臊。
他左右看看楼婳身边的空位,谢随的位置,他是万万不敢坐的,于是他随手从不远处拖过来一张椅子,放在楼婳的桌子旁边,自己也坐下。
“楼婳同学,你别生气,”他嬉皮笑脸的,“我们彦哥知道自己昨天表现的不好,他早上一般都来的晚,这不就让我过来送早餐,给你赔礼道歉来了。”他一拍脑门,随即又恍然大悟的补充,“我叫乔宁,乔木的乔,宁静的宁。”
这两个字,哪个字都跟眼前跳脱的男生挨不上边。
楼婳这么想着,就听见教室门口又传来一声动静。
是谢随来了。
乔宁扭头看见他走过来,跟见了鬼一样,好像屁股被烫到一样飞速的从椅子上窜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把椅子推回了原来的桌子旁,安静如鸡地站在楼婳的桌子前,跟另外几个女生面面相觑。
“发生什么事了?”
谢随一走进来,就看见楼婳的桌子前围了几个女生,还有昨天那个跟在谢彦身边、一直叫楼婳嫂子的眼熟的男生。
他气压很低地走过来,站在楼婳桌子前,眼神不善的看着乔宁。
“你过来什么?”
他以为谢彦咽不下这口气,今天就迫不及待的让乔宁过来找茬了。
乔宁原本想慢慢地退出现场,趁着谢随没发现他的时候,火速开溜。
却没想到谢随一走过来,就将他提溜起来。
他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那个……随哥,我早餐买多了,过来给楼婳同学献献殷勤,你吃不?”
不是他非要胡说八道,只是他的第六感告诉他,如果他今天把是谢彦让他过来给楼婳送早餐的事情说出来,他保证谢随一定会当场暴走。
他只是来给谢彦当个跑腿,可不想替他挨揍。
他见过谢随揍人的现场,拳头像铁打的一样,抡的虎虎生风。
他当时只是远远的看着,都觉得双腿发软,替正在挨揍的那个人感到一阵幻痛。
虽说他之前在自己的中学也算是一霸,可跟谢随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眼看自己已经触到了谢随的霉头,乔宁直叫不好。
早不来,晚不来,两个人偏偏赶了这么一个时候,恰巧就让他乔宁撞上了谢随。
解释完以后,谢随也没有什么反应,绕过楼婳的桌子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乔宁暗自庆幸,刚想脚底抹油开溜,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冰冷的“站住”。
吾命休矣!
乔宁在心里仰天长叹,转过身来以后,面上堆着谄媚的笑,甚至还搓了搓手。
“随哥,您有何吩咐?”
几个女生都被他的变脸能力震惊住了。
楼婳看的想笑。
谢随曲起手指,敲了敲楼婳的桌子。
“你带来的垃圾,拿走。”
原来只是这样吗?
乔宁如蒙大赦,忙不迭的连应几声,伸出两条胳膊,快速地将楼婳桌子上摆的乱七八糟的几个袋子一股脑地扒拉进自己的怀里,抱着满满几袋子的早餐,左摇右晃的逃走了。
几个女生见谢随坐下,乔宁走了,也都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楼婳捏了捏谢随的手指,被谢随反捏了回去。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谢随问。
楼婳弯了弯眼睛。
“他就是过来送早餐,跑腿的。我刚说让他拿走,你就进来了。他哪敢对我怎么样啊?你没看见,你一来,他吓得跟鹌鹑一样。”她说着说着又想逗逗谢随,“你怎么那么厉害呀?别人听见你的名字,简直是闻风丧胆,落荒而逃。”
谢随无奈的扶额。
如果从别人嘴里听到这句话,他一定会觉得对方是在挑衅。
但这话是楼婳说的,他相信楼婳一定是真心觉得他厉害。
又安安稳稳的过了几天。
方瑶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谢彦那边,自从乔宁第一次过来送早餐就被赶走了以后,也没继续过来扰。
除了一些人还在论坛上潜水八卦。
高二的第一次月考即将来临。
伴随着月考来临的,还有班级座位的更换。
陈连坐在讲台上盯着自习,目光不经意间的扫过楼婳和谢随坐着的角落,就停在那里。
不久前校门口那场轰动的表白,他们老师们也有所耳闻,论坛上的经过也足够详细。
但这件事情牵扯到的三个人,各有各的不好管,最终还是随他们自己去了。
陈连在座位表上写写画画。
虽说是允许同学们按照考试排名,自己选择座位和同桌,但他也可以对部分同学的座位进行更换。
几个人出了校门怎么闹,他管不着,也懒得管。
但在班里还是收敛一点。
免得给其他同学造成不好的影响。
他这么想着,就看见谢随和楼婳两个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拉扯到了一起,在桌子底下左摸摸,右捏捏。
看的陈连有些尴尬。
他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都好好写作业,不要开小差,搞小动作。”
两个人的小动作停住,又若无其事的收回自己的手,装模作样的低头看书写作业。
陈连叹了口气。
都是一群不听话的兔崽子。
月考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