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抽着烟,看了我一眼:“想去就去。”
我知道躲不过。我跟沈淮安还没“分”,在外人眼里,沈淮安对我好,我也对他好,是村里人公认的一对。
我换了件净的蓝布褂子,把头发梳成一条辫子,什么也没带,去了知青点。
3
知青点是个大院子,三间正房两间厢房,男知青住东厢,女知青住西厢。
院子中间摆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放着盆盆碗碗,有饺子、有咸菜、有一碟花生米,还有一瓶红薯酒。
我到的时候,人差不多齐了。七八个知青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许曼挨着沈淮安坐,穿着件半新的红棉袄,头发散着,比平时多了几分妩媚。
“穗儿来了!坐这儿!”孙卫东拍了拍沈淮安另一边的位置。
我没坐,搬了个凳子坐在桌角,离沈淮安隔了两个人。
沈淮安看了我一眼,似乎觉得哪里不对,但许曼正举着酒杯让他喝,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拉走了。
“淮安,祝你生快乐,咱们这些知青,在青石村也算是一家人了。”许曼声音甜甜的,说完还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得意。
我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没吭声。
饭吃到一半,有人起哄让许曼唱首歌。许曼也不推辞,站起来就唱了一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嗓音算不上多好,但胜在软糯,几个男知青鼓掌鼓得热烈。
许曼唱完,忽然转向我,笑吟吟地说:“穗儿,你也唱一首呗?听说你嗓子好。”
我放下缸子,淡淡地说:“不会唱。”
许曼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温柔的样子:“哎呀,我忘了,你可能不太会唱这些歌。没事儿,你随便唱个民歌也行。”
有几个知青交换了眼神,气氛有些微妙。
沈淮安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许曼忽然站起来要去拿酒,路过我身边时,“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朝我这边倒来。
我本能地伸手扶她,许曼却在碰到我手的瞬间猛地缩回去,发出一声惊叫,身子一歪,连带着桌上的搪瓷缸子倒了,水洒了一桌。
“你推我?”许曼捂着手腕,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淮安已经冲了过来。
“许曼,你没事吧?”他一把扶住许曼,低头看她的手腕,满脸心疼。
然后抬头,看向我的眼神带着责备:“穗儿,你什么?”
我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的冷意,忽然觉得很好笑。
我什么都没说,站起来,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沈淮安的声音:“许曼你别哭,我送你去回屋……”
我站在院子里,月光冷冷地照下来,我深吸一口气,正要走,忽然听见东厢房后面的巷子里有动静。
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拐过墙角,看见一幕让我胃里翻涌的画面。
沈淮安把许曼抵在墙上,低头吻她。许曼搂着他的脖子,两个人的身影交缠在一起,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像两头纠缠的兽。
我没有哭,也没有喊。我只是觉得恶心。
我转过身,轻手轻脚地往回走。
刚出院门,一只手忽然从背后伸过来,猛地捂住了我的嘴。
“唔!”我拼命挣扎,却被那只手箍得死死的,整个人被拖进了路边的杨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