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婚姻。
他在投行做分析师的时候我嫁过去的。那时候他月薪一万二，我在一家连锁面包房做学徒，月薪四千。
他妈说：“我们家锐锐找你是看得起你。”
我笑笑，没反驳。
婚后第二年他升了部门主管。第三年认识了韩雪薇。韩家做地产的，韩雪薇是独生女。
方锐跟我摊牌那天，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对不起”。
他说的是——
“晚宁，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说：“那一舟呢？”
“一舟我会管。抚养费每个月五千，不会少你一分。”
“我不要钱。我要一舟。”
“你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拿什么养？”
我没回答他。
第二天去法院办了手续。
抚养权归我。
他没争。
韩雪薇当时怀孕了。三个月。
方锐要的是新生活。一舟是旧生活的零头。
但一舟不知道这些。
七岁的孩子只知道爸爸的房子大、韩阿姨做的蛋糕好吃、游乐园好玩。
他不知道的是，方锐在离婚前的半年，一共只接过他四次。每次不超过三个小时。
孩子记住的永远是甜的。
苦的，都被妈妈咽了。
第二天早上。
我送一舟上学。
校门口，他下了车，背着书包往里走。
走了几步，停了。
回头看了我一眼。
什么都没说。
转身跑进了校门。
我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然后我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沈亦。”
“嗯？”
“你上次说的那个店面，城南菜市场旁边那个——”
“那个五十平的？租金三千五一个月。怎么了？”
“我租。”
“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晚宁，你确定？你现在一个人带孩子——”
“所以才要租。”
“我是说，开面馆这个事——你想好了？”
“我做了十年面点。面包房学徒三年，中餐后厨帮工两年。这些年在家带孩子，我一天没停过练手。”
“可那是开店。不是在家做着玩。”
“我知道。”
“行。我帮你问。但丑话说前头，城南那个位置不算好——”
“不用好。能开门就行。”
挂了电话。
发动车子，从学校门口开出去。
后视镜里，学校越来越远。
前面的路很窄。
但是路。
第3章
店面签合同那天，方锐的妈打来电话。
“晚宁，听说你要开面馆？”
“嗯。”
“你开什么面馆？你又不是没手没脚，去找份正经工作不行吗？”
“开面馆就是正经工作。”
“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带着孩子开面馆——你不嫌丢人？”
“不嫌。”
“一舟怎么办？你天天守着灶台，谁管他？”
“我管。”
“你管？你连个像样的学区房都买不起——”
“方姨。一舟的抚养权在我这里，方锐每个月打抚养费。我用不着你心。”
“你——”
我挂了。
手机又响了。没接。
第三次响的时候，是方锐。
“晚宁，我妈说你挂她电话了？”
“嗯。”
“她也是为了一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