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拽着他，一点一点往回拉。
他的体重加我的体重，将近一百三十公斤。
我全靠背部和手臂的力量，把人从半空中硬拽回了塔楼平台。
他落地的那一刻，腿是软的，直接瘫坐在地上。
我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他的安全带，确认备用扣锁死了，才站起来。
然后我往下看了一眼。
地面上所有人都在仰着头看我。
下面的人全都仰着头看我们。
导演的嘴张着，忘了合上。
工作人员忘了该嘛。
周芷怡站在地面上，手机掉了都不知道。
我这才意识到，我刚才爬上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那件白色的羊绒开衫，底下是碎花长裙，脚上是一双平底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裙子上全是铁锈，手上被钢架划了两道口子，正在流血。
弹幕在这个时候炸了——
「我是不是眼花了？？？那是林安宁？？？」
「林安宁？病美人林安宁？徒手爬三十米塔楼那个？」
「十五秒，我他妈计时了，十五秒爬了三十米！」
「消防员退役的？？？她刚才那个扣安全扣的手法，我见过，我老公就是消防员，那是标准动作。」
「等等等等，她不是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吗？」
「这他妈是病美人？？？这是女版超人吧？」
「我的天，她把陆时寒从半空中拽回来了，就凭一只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疯了」
我站在塔楼上，风吹过来，头发糊了一脸。
我的大脑终于上线了。
完了。
八千万。
违约金八千万。
芳姐会了我的！
我慢慢转过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陆时寒。
他也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震惊，还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谢谢你。”他哑着嗓子说。
“不用谢。”我下意识回了一句，声音还没切换回来，“下次让你团队检查好设备再上。”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这不是病美人的语气。
这是消防队队长的语气。
陆时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在三十米高的塔楼上，刚差点摔死，结果他居然笑了。
“你真实的样子……是这样的？”
我没回答。
我在想怎么跟芳姐解释。
下面的导演在对着对讲机疯狂喊话：“别切广告！别切广告！信号给我稳住！在线人数破七千万了！七千万！”
好的。
彻底完了。
5
我从塔楼上下来的时候，全程板着脸，不是因为高冷。
是因为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个世界。
全国网友的扒皮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得多。
有人把我五年前那张立功喜报的照片扒出来了。
照片里的我穿着消防制服，短发，皮肤黝黑，站在队列里，笑得一脸灿烂。
和现在这个穿着羊绒开衫、说话轻声细语的“病美人”，判若两人。
评论区彻底沦陷：
「我哭了，她在消防队的时候救过17个人，包括一个5岁的小女孩！」
「她是因为救人才受的伤，脊椎受伤，被迫退役。」
「我他妈哭死，这才是真正的英雄，不是那些嘴上说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