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筷子:”吃你的饭。”
老韩闭嘴了。
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我心窝子上。
晚上回家,苏棠还在厨房忙。
两个孩子在客厅跑来跑去,地上撒了一地积木。
我换完鞋走进去,一脚踩在一个积木块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苏棠!跟你说了多少次,让孩子玩完了收好!”
我吼出来的声音比我预想的大了三倍。
安安和宁宁同时愣住,然后异口同声地哭了起来。
苏棠从厨房跑出来,围裙上全是油渍,手里还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菜。
她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慌张,有委屈,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她放下盘子,蹲下来抱住两个孩子,轻声哄。
“没事没事,爸爸不是冲你们发脾气,爸爸上班累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蹲在地上的背影。
那件T恤又是我的。
她自己的衣服已经穿不下了。
我突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烦闷。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拿出手机,在搜索栏打了三个字。
离婚协议。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退出了浏览器。
安安昨天刚学会写”爸爸”两个字,歪歪扭扭地写在一张纸上,塞到我手里的时候,眼睛亮得能当灯使。
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呆。
门外,苏棠在收拾客厅,拖地,洗碗,给孩子洗澡,讲睡前故事。
一直忙到十点半,她才推门进来。
“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不顺心?”
她坐在床边,伸手想摸我的额头。
我偏了一下头,躲开了。
“没事,累了,早点睡吧。”
苏棠的手僵在半空,停了两秒,慢慢收回去。
她没说话,起身去了卫生间。
水声响了很久。
她出来的时候,我已经翻身面朝墙闭上了眼。
我感觉到床垫那一侧陷下去,然后是很轻很轻的一声叹息。
那一晚,我们之间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
可我觉得隔了一整个银河系。
周三晚上,苏棠突然跟我说,周末带孩子们去动物园吧。
“安安幼儿园画了一幅长颈鹿,她说想看真的。”
我本来想拒绝。
周末我约了健身,下午还想去公司加会儿班。
但安安跑过来抱住我的腿,仰着小脸说:”爸爸,去嘛去嘛,宁宁也想去。”
宁宁站在后面,用力点头,点得整个人都在晃。
我心里那弦被拨了一下。
“行,去。”
周六一早,苏棠难得换了一件自己的衣服,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
那裙子应该是她怀孕前买的,现在穿上紧得不行,拉链只拉到一半就卡住了。
她在镜子前转了转,脸上闪过一丝窘迫,然后迅速换回了我的T恤配一条运动裤。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巴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该说什么呢?
说你穿那条裙子挺好看的?
我说不出口。
动物园人很多,苏棠一手牵安安一手牵宁宁,肩上还背着一个塞满零食水壶和湿巾的妈咪包。
走了没一会儿,她就开始喘。
额头上全是汗,脸涨得通红。
我伸手把妈咪包接过来。
她愣了一下,然后冲我笑了。
那个笑容让我恍惚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