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那个未来婆婆有关?”苏小曼拖了把椅子坐下来,一双眼睛精得像猫。”上次你说她让你去医院陪床,我就觉得这一家子不对劲。一个未过门的儿媳妇,凭什么让人家来伺候?她亲闺女呢?吃饭的?”
我没接话,低头整理药品托盘上的棉签和碘伏。
手指把棉签一一码得整整齐齐,这个动作能让我的脑子暂时安静下来。
“行了行了,不想说就不说,别憋出病来就行。”苏小曼站起来,拍了拍我后背。”中午食堂给你带饭,红烧鸡腿你要不要?”
“要。”
“得,有出息了。”苏小曼晃晃悠悠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下午两点,我趁着交班间隙去了一趟高病区,给王大柱送他要的降压药。
这本来不是我的活儿。王大柱住院这十来天,他的常护理、跟主治医生沟通病情、协调床位排班,全是我利用下班时间跑前跑后张罗的。赵秀兰和王芳白天轮流在病房陪床,但除了嗑瓜子看手机,什么实质性的事都不。连护工都是我托关系找的熟人,费用还被赵秀兰砍了一百块。
我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不是赵秀兰,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语气娇柔,带着笑意。
“叔叔您放心,我已经帮您问过了,省肿瘤医院那边有个专家号,下周三的。我让朋友帮您约上了。”
王大柱的声音:”哎呀,还是小雅想得周到,比我那个儿媳妇强多了。”
赵秀兰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笑得合不拢嘴:”可不是嘛,小雅这孩子,又能又懂事,要不是当初涛子自己挑的那个林悦,我可更想让小雅当我儿媳妇。”
那个叫小雅的女人笑了笑:”阿姨别说笑了,涛子哥和林悦感情好着呢。”
赵秀兰哼了一声:”好什么好?一毛不拔的主儿。钱还没拿到手呢,犟得跟头驴似的。”
我站在门外,提着装药的袋子。
手指攥着塑料袋的手柄,指节发白。
我不知道这个”小雅”是谁。
但我知道,省肿瘤医院的专家号,我上周也帮王大柱约了一个,托了科里一个老大夫的关系才弄到的。
当时赵秀兰只说了句”行吧”,连句谢都没有。
现在同样的事情,换了个人做,就成了”又能又懂事”。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病房里坐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鹅蛋脸,画着精致的妆,穿一件剪裁合身的米色风衣,脚踩一双细跟短靴。不是医院里常见的打扮,像是专门收拾过才来的。
她手里拎着一个知名品牌的纸袋,里面装着一盒包装精美的燕窝。
看见我进来,赵秀兰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小悦来了?正好,我给你介绍,这是周雅,涛子的高中同学,现在在一家地产公司上班。听说你公公病了,特意来看望。”
周雅站起来,冲我笑了笑,伸出手:”林悦姐,久仰大名,涛子哥经常提起你。”
我跟她握了一下手。她的手指细长光滑,指甲做了法式美甲,每一颗指甲都修剪得一模一样。
“谢谢你来看我公公。”我说。
“应该的,都是老同学嘛。”周雅又坐了下来,自然地跟赵秀兰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