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认真。
我心里热了一下。
“行。谢了。”
“谢什么，吃！”
她又塞了几串烤肉过来。
这顿烧烤吃了很久。到后来两个人都有点上头。
张薇抢着结了账，打死不让我掏钱。
“说好我请，升职加送行，双喜临门！你再跟我抢我翻脸啊！”
她推开我伸钱包的手。
出了烧烤摊，夜风一吹，酒意散了点。
“我打车回去，你能走不？”张薇问。
“我溜达回去，不远，醒醒酒。”
“行，路上注意点。后天早上，机场见！”
她冲我摆了摆手，拦了辆车走了。
我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回走。
夜深了。
街上没什么人，偶尔过一辆车。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长，又缩回去。
我想起张薇说的那些话。
韩子轩欠债？被降级了？结过婚有孩子？
如果都是真的……
婉清知道吗？
林国强知道吗？
我晃了晃脑袋，把这些想法甩出去。
知道又怎样。
跟我没关系了。
一丁点关系都没有了。
走到小区门口，手机又振了一下。
我以为是张薇报平安。
拿出来一看。
微信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三个字。
“韩子轩。”
我停住了。
头像是他搂着婉清拍的那张婚纱照。
大半夜的。
加我好友？
什么？
我的手指在”通过”和”拒绝”之间晃了几秒。
按了”拒绝”。
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兜里。
快步走进了楼道。
第二天一整天，我都在收拾东西。
退掉的东西退掉，该寄回老家的打包好交给快递。
林国强又打了三个电话。
我一个没接。
婉清发了条微信。
“周六中午，鸿运酒店，来不来给个准话。”
我没回。
晚上，我把出租屋的钥匙和最后一个月的水电费一起放在桌上，留了张纸条给房东。
关灯，锁门。
拖着一只旧行李箱走到楼下。
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扑扑的老居民楼。
六楼拐角那扇窗，黑着。
那里头住过一个窝囊了二十八年的人。
明天开始，他去一个谁也不认识他的地方。
第二天凌晨五点，闹钟响。
张薇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
“上车上车，别磨叽！”
她按了两下喇叭。
我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坐上副驾。
张薇递过来一个纸袋。
“早饭，肉包子加豆浆，趁热吃。”
我接过来，没说话。
她发动车子，往机场方向开。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默哥。”
张薇看着前方的路，忽然开口。
“到了那边，别总想以前的事。往前看。”
我”嗯”了一声。
“还有，”她顿了一下，”如果林家那些人再打电话扰你，直接挂。你不欠他们任何东西。”
我低头，把豆浆的塑料盖撕开。
热气冒上来，糊了一下眼睛。
“知道了。”
到了机场，张薇帮我把行李箱拿下来。
“行了，进去吧。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
“还有，”她又补了一句，”你那个清澜镇，我查了一下，风景挺漂亮的。要是你觉得好，我放假了去找你玩。”
我看着她。
“行。”
她朝我挥了挥手，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