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放进包里，深吸一口气，去上班了。
第2章
王阿姨在ICU住了四天，花掉了十二万。
这四天我每天下班都去医院，买粥、买水果、帮着跑缴费窗口。陈子轩累得眼眶发青，我心疼他，从来没抱怨过一个字。
第五天傍晚，我提着排骨汤去送饭，在病房走廊拐角听见了陈建国的声音。
“……钱本来就是我们家拿出去的，现在拿回来，天经地义。”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我不认识，应该是来探病的亲戚：”那你这儿媳妇倒也爽快。”
陈建国哼了一声：”爽快什么，不爽快她能怎么办？嫁都快嫁进来了，这点觉悟没有，以后子怎么过？再说了，我看她那八字也不太好，订婚没两天她婆婆就进了医院，你说巧不巧。”
我端着保温桶站在拐角，指甲掐进掌心里。
八字不好。天经地义。这点觉悟。
我退后两步，转身走了。
汤没送。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把这段话在脑子里过了十几遍。我告诉自己，这是他爸的想法，不是子轩的。等阿姨好了，一切都会好的。
第六天，王阿姨转出了ICU，进了普通病房。
人还不能说话，半边身子不能动，但活着。
陈子轩在病房外拉住我的手：”若晴，谢谢你。”
我笑了笑：”说什么呢。”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眼病房的门：”我爸说……十一月的婚礼，可能要往后推。”
“我知道，应该的。”
“还有……”他低下头，”我们订婚的那套金饰，还有戒指，我爸想问你能不能先拿出来。后续康复要很长时间，处处都要钱。等以后我再给你买更好的。”
我看着他。
他不敢看我。
“让我想想。”
我转身走的时候，背后没有人追上来。
第3章
第二天是周六，我在家休息。
上午十点，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是林若晴吧？我是子轩的大伯母，周丽芳。”
声音尖，语速快，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熟稔。
我从没见过这个人。
“大伯母好。”
“好什么好，你婆婆躺在医院里，你这个未过门的媳妇还有心情在家歇着？”
我握着电话没说话。
她继续：”我跟你说，我们陈家的规矩，婆婆病了，儿媳伺候，天经地义。你现在立刻去医院，从今天开始，白天你值班，晚上建国值班，轮着来。”
“大伯母，我有工作。”
“工作重要还是家里人重要？你那个班上不上的，一个月能挣几个钱？我跟你说，嫁进我们陈家，就得有陈家媳妇的样子，别像外人一样……”
我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
她的声音还在响，像一把钝刀子来回拉锯。
五分钟后她说完了，挂了。
我拿起手机看了眼通话时长：四分三十七秒。
手机又响了，陈子轩。
“若晴，大伯母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嗯。”
“她那人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不过……我爸也觉得，你要是能请几天假来医院帮忙就好了，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辞职？”
“不是辞职！就是请个长假……”
“你觉得我请了长假回来，位子还在不在？”
他沉默了。
“还有别的事吗？”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