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我,十五分钟,谁要是敢拦你,我撞也撞开他。”
我挂了电话,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来。礼服裙的裙摆铺了一地。
这条裙子,宋承宇说是他花八万六买的。
他大概不知道,我让人把标签换过了。这条裙子真正的价格,是他说的那个数字后面再加一个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消息,备注名是”钟叔”。
“小姐,需要安排人过去吗?”
我打了两个字发过去:”不用。”
何棉的车在酒店门口急刹车停下来的时候,轮胎擦出了一声尖响。
她从驾驶座跳下来,穿着拖鞋,头发乱糟糟扎了个丸子头,显然是从家里直接冲过来的。
“没哭?那就好。”她松了口气,然后脸色又沉下来,”你等着,我进去把那个戒指从江娇娇手上拔下来。”
“不用了。”
“什么叫不用了?那是你的求婚戒指,凭什么让她戴着到处晃?”
“那枚戒指,就当送她了。”
“林瑶,你疯了?你知道那枚戒指值多少钱吗?”
何棉不知道那枚戒指的真实价格。在她的认知里,宋承宇花了几万块定制了一枚求婚戒指,已经算是出了血了。
“走吧,先回去。”
何棉瞪了酒店大门一眼,恨恨地把我塞进副驾驶,关门的力气大得车身都晃了一下。
上了车她一边开一边骂:”宋承宇这个东西,当初追你的时候装得多像那么回事,天天殷勤得跟条狗似的。现在翻脸翻得比翻书还快。还有那个江娇娇,妹妹?我呸!谁家妹妹张嘴闭嘴’承宇哥你轻点’?”
在座椅上没说话。
何棉瞟了我一眼:”你是不是心里还难受?”
“不难受。”
“骗鬼呢,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当着全场人的面给别的女人戴戒指,你能不难受?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别憋着。”
难受吗?当然难受。
可是比起难受,更多的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清醒。三年来那些我刻意忽略的细节,像拼图一样在脑子里一块一块地扣上了。
每次聚会他先给江娇娇倒水。
每次合影他站在江娇娇旁边。
每次我和江娇娇意见不同,他永远先顺着她。
我以为他只是心软,照顾妹妹。
原来不是心软,是心偏。
“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去公司办手续,把我的东西收拾了。”
“你要辞职?”何棉嗓门一下拔高了,”凭什么?你的活比谁都多,为什么走的是你?”
“我不想每天在那里看见他。”
何棉嘴唇动了几下,把一肚子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打开车门下车,弯腰对她说:”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林瑶。”她叫住我。
“嗯?”
“你记住,你不是没有一千万,你只是暂时不方便拿出来。”
何棉是唯一一个从来不嘲笑我说大话的人,虽然她也不知道内情。
手机屏幕亮了,是宋承宇发来的消息。
“你今天让我在朋友面前丢尽了脸。限你明天之前回来跟我和娇娇道歉,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紧跟着又来了一条:”对了,你在公司那个运营方案的事,周一例会上我会安排娇娇来接手。你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没资格带。”
运营方案。
那是我花了两个月加班加点做出来的方案,从数据到执行步骤,每一个字都是我熬夜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