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请一个保姆就能搞定吗?
“我会处理。”周承远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别这个心了。快去准备,八点出发。”
他走到玄关换鞋。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十七年前。
那时候他在公司还是个小业务员,骑电动车带我去看房子。他指着一栋老小区说,等我赚够了钱,给你换大房子。我搂着他的腰笑,说不着急,有你就行。
现在他开着三十多万的车,我连副驾驶都很少坐。
算了。
我把粥盛到碗里,端进婆婆房间。
何秀芳已经醒了,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
“妈,吃粥。”
我像往常一样把碗端到她跟前,帮她围上围兜。
她吃了两口,停下来。
“若晴。”
“嗯?”
“过来。”
她从手帕里摸出一枚老式的金镯子,成色有些暗,但沉甸甸的。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跟了我五十多年了。你拿着。”
“妈,这个我不能收。”
“收着!”她的语气突然很重,吐字比平时清楚得多,”听妈的话。到了民政局,不管发生什么事,别怕。”
我不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
但我还是把镯子接过来,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妈,中午的药我放在药盒里了,格子上贴了时间,您照着吃。下午要做康复,就算我不在,您也要自己练左手的抓握。”
何秀芳点头,挥挥手让我走。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盯着我的背影,眼眶通红。
下了楼,周承远已经在车里了。
我拉开后座的门。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坐后座已经成了习惯。
“坐前面,像什么话。”他说。
我没动。
他没再说第二句。
一路上,车里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的声音。
窗外的街景飞快地退后,路边的早餐店冒着白雾,有人在排队买豆浆。
这是我待了十七年的城市,可我在这里没有一个朋友。
民政局八点半开门,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有穿婚纱来拍照的,有抱着孩子来办准生证的,也有像我们一样,沉着脸来办结束手续的。
取号,等叫号。
我坐在塑料椅子上,手里攥着那张号码纸。
A017。
十七年的婚姻,浓缩成一个排队号。
“A017到4号窗口。”
周承远率先站起来。
我跟在后面走过去。
窗口里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翻了翻我们的材料,抬头看了一眼。
“结婚十七年?”
“对。”周承远答。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工作人员看向我:”这位女同志,你也同意?”
我张了张嘴。
脑子里闪过婆婆说的那句”离了吧,听话”。
“同意。”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开始走流程。
核验身份、签字、按手印、拍照。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暗红色的离婚证递过来的时候,我的手指是凉的。
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很亮。
周承远走在前头,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我跟在后面,隔了三四步远。
他的手机响了。
第3章
周承远接起电话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
“嗯,办完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轻快,带着一种我十七年里从没听过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