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嫂子。”陈雨桐开口了,声音发虚,”建国哥就是来我这儿拿个合同,结果突然头疼得厉害,我也吓得不行……”
嫂子。
她叫我嫂子。
我看了一眼她锁骨的位置,皮肤上有一小片泛红的痕迹。
“合同在哪?”我问。
“什么?”
“你说他来拿合同,合同呢?”
陈雨桐嘴唇动了动,没吐出一个字。
赵秀兰赶紧进来:”若晴,这时候说这些什么?建国还在里面抢救呢,你能不能消停点?”
我没接话。
走廊尽头的抢救室,门关着,红灯亮着。
我找了一把最远的椅子坐下来,和她们隔开五六米的距离。
02
抢救持续了四个小时。
天蒙蒙亮的时候,抢救室的门从里面推开。
一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
“周建国的家属?”
我和赵秀兰同时站起来。
“人暂时稳住了,脑部出血量比较大,做了紧急引流。但损伤面积不小,接下来七十二小时是关键,随时可能再出血。”
“那……那能不能救回来?”赵秀兰拉住医生的袖子。
医生停顿了一下:”我们尽力。但家属要有心理准备,这种情况,后续可能还需要开颅手术,费用和风险都不低。”
“费用先不管,能救就救。”我说。
医生点头:”先办住院手续吧,重症监护一天差不多八千到一万,先交三万押金。”
三万。
我银行卡里有两万六,攒了一年多。周建国的工资卡一直在他自己手上,家里有多少存款,我说不清楚。
“妈,建国的银行卡呢?”
赵秀兰愣了一下:”他的卡……应该在他钱包里,钱包在哪我不清楚。”
我转头看陈雨桐。
她低着头,不吭声。
“他钱包,是不是在你那儿?”
陈雨桐抬起头,眼神慌了一下:”我……不知道,我没留意。”
“他发病的时候穿的什么?”
陈雨桐的脸白了一瞬。
“穿的……衬衫。”
“衬衫在哪?”
“在……在我家。”
我点了点头,没再往下问。
赵秀兰在旁边急得跺脚:”若晴,现在问这些有用吗?先交钱救人!”
“行,我先垫。”
我去缴费窗口刷了两万六,剩下四千块是赵秀兰让公公从家里送来的。
办完手续,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陈雨桐不知什么时候走的,招呼都没打一声。
赵秀兰坐在我旁边,嘴张了好几次,又合上。
“若晴啊……”
“妈,有话直说。”
赵秀兰叹了口气:”建国这些年确实不容易,压力大,你又一天到晚忙着孩子的事,顾不上他……”
我转头看她。
“我不是说你不好啊,就是……男人嘛,偶尔走了弯路,你别太钻牛角尖。”
我笑了一下。
“妈,您看到什么了吧?”
赵秀兰没接话。
“他半夜在别的女人家里犯的病,那女人穿着睡裙,围着他的围巾,脖子上还有印子。”我的口气平平的,”这叫走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