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
我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窗外是万隆商场的正门广场，傍晚的光斜斜地照进来，把办公桌上那块铭牌的边缘照出一道金线。
三年前我连这栋楼的员工通道都走不了，要绕到后门从货梯上去。
现在正门电梯刷我的卡，直达六楼。
我不知道裴修辰今天坐在一楼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大厅里那块招商部的指示牌。
上面写着：招商事务请联系总监办公室，六楼六零一。
六零一。
三年前我在这栋楼里的工位是负一楼储物间旁边的折叠椅。
我拉开抽屉，从最底下摸出一个旧钱包。
钱包里夹着一张照片，是我当年在超市收银台拍的工牌照。
红马甲，马尾辫，脸上全是笑。
笑得傻。
我把照片塞回去，合上钱包，锁进抽屉。
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
一个没存号码的人：”晓棠，我是诗涵。修辰把你的号码给我了。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些事说不清楚，但生意归生意，你不会为难我吧？”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一个字都没有回。
5 裴母电话警告
周末，我约了闺蜜秦雪吃火锅。
秦雪是我在超市上班时认识的，当时她负责生鲜区，我负责收银。后来她辞职去了一家连锁餐饮公司做采购，现在是区域采购经理。
“你说什么？裴修辰上你们商场来了？”秦雪筷子一顿，一片毛肚差点掉进锅里，”他自己来的？”
“带着柳诗涵一起。”
“脸够大的。”秦雪呲了一声，”当年怎么踹你的？他妈拿戒指盒子戳你脸上，他站旁边跟个木桩子似的。现在有事求你了，知道上门了？”
“是柳诗涵的品牌想进万隆。”
“就那个网上卖衣服的？我买过一件，洗了一次整个变形了。”秦雪翻了个白眼，”这种货色也想进万隆？谁给她的自信？”
“裴修辰给的。”
秦雪把毛肚涮了涮，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说：”晓棠，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弄？”
“按流程走。”
“别跟我说这种官方话。”秦雪戳着我的肩膀，”材料过不过得了，你心里清楚。评审会上你一句话的事。问题是，你说了这一句话之后，裴修辰会怎么想？”
我夹了一筷子牛肉，送进嘴里。
“他怎么想，关我什么事？”
“行。”秦雪看着我，突然笑了，”你装什么冷清。你心里要真没想法，你不会锁着那份申请表不看。你是在等。”
我没说话。
“你等着他亲自来求你。”秦雪压低声音，眼睛亮了，”温晓棠，你学坏了。”
我笑了一声，把牛肉咽下去。
火锅的蒸汽模糊了秦雪的脸。
“秦雪，我不是等他来求我。”我说，”我是要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事，不是他裴家打个招呼就能搞定的。”
秦雪端起啤酒杯，跟我碰了一下：”那祝你的笔，稳稳当当的。”
我喝了一口。
回去的路上，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但不是上次的那个。
接起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年纪不小，语速快，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劲：”是温晓棠吧？我是裴修辰的妈妈。”
我手握方向盘，在路口停了下来。
“阿姨，您好。”
“我就不兜圈子了。”那头的声音冷硬，”诗涵想进万隆的事，修辰跟我说了。听说你现在管这一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