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就要上来拽苏念念的胳膊。
苏念念猛地缩到床角，把户口本死死护在怀里。
就在这时候，房门口响起了一个声音。
“这是我的房子。你们哪位允许你们进来的？”
苏建国和王秀兰同时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裴衍，还有他身后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裴衍穿了一件净的黑色衬衫，手腕上的佛珠垂着，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他看起来不像是在发火，但他往门框上一靠，苏建国伸出去要抓苏念念的那只手就自己缩回来了。
“你是谁？”苏建国问。
“这话应该我问你。”裴衍走进房间，站到苏念念的床边，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一直盯在苏建国脸上，”一个，冲进别人家的卧室，对着一个还在输液的病人又吼又抓。说出你的名字，我看看你是谁给你的胆子。”
苏建国的脸涨红了。”我是她大伯！”
“大伯。”裴衍点了下头，”那你这个当大伯的，知不知道你侄女三十九度高烧被人着去给一个五十八岁的男人当填房？”
“这是我们苏家的家事。”
“她现在在我家。”裴衍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在我家发生的事，就是我的事。请回吧。”
苏建国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裴衍身后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框，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苏先生，门在那边。周嫂会送您出去。”
苏建国到底还是被架了出去。
王秀兰走之前回头剜了苏念念一眼，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等着，赵姐说了，你跑到天边她也要把你拽回来。”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又剩下苏念念和裴衍两个人。
苏念念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说出口的是：”谢谢。”
裴衍低头看她。她缩在床角，怀里抱着户口本，像一只淋了雨的猫，全身都是防备的姿势，但眼睛里面是真的在道谢。
他把一个手机放到她面前。”新的。你的号码已经补办了。”
苏念念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裴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背对着她说了一句：”你那本户口本，早晚要让我看一眼。”
然后他走了。
苏念念握着那个崭新的手机，呆坐了很久。
手机屏幕亮了，一条消息弹出来，是林小鱼发的。
“苏念念你要是没死就赶紧给我回消息！我听说你继母要把你塞给那个姓张的老东西？你在哪？你告诉我地址我现在就去接你！”
后面跟了十八条消息，时间从上午一直排到晚上，一条比一条急。
苏念念打了几个字：”我没事，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钟，电话就打过来了。
“苏念念！”林小鱼的声音像个炸了毛的猫，”你到底在哪儿？什么安全的地方？你知不知道你继母在家族群里发了什么？她说你品行不端勾引有妇之夫，说你故意逃避家族安排的正当婚事，说你不孝不悌忘恩负义！你大伯和你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全在群里附和，一个个骂得那叫一个起劲。你二婶说你早就不检点了，你堂姐说你活该。三十多个人的群，没有一个人帮你说话。”
苏念念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不意外。赵丽芳做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从她十二岁开始，每次赵丽芳欺负她，对外的说法永远是”这孩子不懂事，我这个做继母的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全家上下，所有人都觉得赵丽芳是个好后妈，苏念念是个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