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别闹了。”
我爸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我妈哆嗦着嘴唇,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07
我妈哭着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周老师。
周老师在电话那头急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什么叫不考了?他成绩全校第一,冲清北的苗子,他说不考就不考?你们家长到底怎么管的?”
我妈把手机怼到我耳边:“你自己跟老师说!”
我接过电话:“周老师,我不去了。”
“顾淮!你跟我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家的狗拦着我不让出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说什么?”
“阿金从昨晚开始就不对劲,今天早上死活挡在门口不让我走。我爷爷说过,它要是拦我,就别往前走。”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周老师的声音变了,从着急变成了一种很谨慎的语气。
“顾淮,你听我说,你现在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考前焦虑是正常的,不要把宠物的正常行为过度解读……”
“不是考前焦虑。”
“那你告诉我,一条狗拦着你,你就不考试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你知道你放弃的是什么吗?十二年!你寒窗苦读十二年,七百一十五分,清华北大任你挑!你因为一条狗全扔了?”
“周老师,我做不到解释。但我相信阿金。”
“相信一条狗?”周老师的声音高了八度,“顾淮,我教了二十三年书,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你要是不来考试,学校会记录你弃考,明年你想再考,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今年弃考的原因!”
我没吭声。
“你给我十分钟,我马上到你家!你不要做任何决定!”
电话挂了。
我妈打的第二个电话是给表哥刘毅。
刘毅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婶儿,你开什么玩笑?淮子不考试?”
“谁跟你开玩笑!他被那条破狗迷了心窍了!”
刘毅的笑声停了。
“婶儿,你先别急,我二十分钟到。”
第三个电话打给了我姨妈。
姨妈在那头嚎了一嗓子:“完了完了,这孩子废了!”
我站在客厅中间,阿金紧贴着我的腿,脑袋抵着我的膝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我摸着它的头,什么话都没说。
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六月七号,高考第一天。考场七点半开始入场,九点开考。
现在是七点十分。
08
周老师住得不远,骑电动车十分钟就到了。
他进门的时候满头大汗,polo衫后背湿了一大片。手里还攥着一面小红旗,是给学生加油用的。
他一进客厅,先看了一眼挡在门口的阿金,然后看我。
“顾淮,跟我走。”
“老师,我不去。”
“你不去,你的人生就毁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不去?”
“不去。”
周老师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往下掉。
“我教了二十三年书。带过十一届毕业班。出过七个清北的学生。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你的卷面分析能力、逻辑推理速度,比那七个人都强。你要是正常发挥,清华随便挑专业。”
他一字一顿地说完这些,盯着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