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那个人嘴巴张着，从嘴里飘出一串气泡——气泡里写着字。
“妈妈，我爱你。”
大的那个人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拖把。
但拖把上面画了一本书。
我拿起画，看了很久。
林小鹿跑过来。
“妈妈，我今天在幼儿园画了一下午。”
“画得很好。”
“妈妈，我画的是你。”
“妈妈看见了。”
“妈妈——”
她钻进我的怀里。
“我今天在幼儿园想说话来着。”
“然后呢？”
“然后，我还是没说出来。”
她把脸埋进我的衣服里。
“但是妈妈，我差一点就说出来了。”
我搂紧她。
“差一点，就是进步。”
她抬起头。
“真的吗？”
“真的。”
她笑了。
那天晚上，我打开手机。
翻出赵老师的号码。
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
“赵老师，我是苏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念？！你跑哪儿去了？三年了！你的论文在国际上获奖了你知不知道！”
我握着手机，眼眶发热。
“赵老师，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你说。”
“您能不能来一趟我女儿的幼儿园——儿童节那天。”
6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幼儿园，就被叫到了园长办公室。
杨园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周老师站在旁边。
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拖把。
“把门关上。”
我关上门。
“苏女士，昨天你在走廊上跟周老师发生争执了？”
“没有争执。我只是在回答她的问题。”
周老师冷笑了一声：”你那是回答问题？你那是教育我。”
杨园长抬手制止了她。
“苏女士，不管你说的是对是错——你当众让老师下不来台，这影响很不好。家长们都在传，说我们幼儿园的保洁阿姨把老师怼了。”
我没说话。
“而且，关于你女儿的情况，我觉得周老师的建议是对的——转园。”
我抬起头。
“杨园长，儿童节还没到。”
“跟儿童节没关系。我是觉得，你女儿可能确实不适合我们幼儿园的环境。”
“哪里不适合？”
杨园长被我反问得噎了一下。
“她……她从来不说话，这会影响班级整体氛围的。”
“她没打扰过任何人。她不哭不闹不影响课堂纪律，她只是不说话。这就算’不适合’？”
杨园长皱眉了。
“苏女士，你这种态度——”
“杨园长，儿童节是下周二。我只请求一件事——让我女儿过完儿童节。之后的事，我会考虑。”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杨园长看了看周老师，周老师没说话。
“好。那就等儿童节之后再说。”
我从办公室出来。
周老师跟着出来，在走廊里叫住我。
“你别以为你懂几个专业术语就了不起。你女儿的情况，我见得多了——这种孩子长大了也没出息。”
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她。
“周老师，你说你没见过？”
“什么？”
“你不是说，我女儿这种情况你见得多了吗——那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理。但你只是建议我转园。”
“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当了七年老师，碰到一个需要你多花一点心思的孩子，你的第一反应不是想办法，而是把她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