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
“那还好。”
挂了电话,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那还好。我妈一辈子说话都很简短,但我听懂了。
## 8
开庭那天,天气很好。我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梳起来,没有戴任何首饰。
顾晏开车送我到法院门口,停车之前说了一句。
“进去之后,跟着律师走,不要理记者,不要回应任何问题。”
“知道。”
“出来之后,我在这里等你。”
我下了车,在台阶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法院的牌子。进去了。
旁听席上,我看见了韩世杰。他坐在后排,西装是旧的,领带歪了一点,整个人比年会那晚瘦了一圈,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我说不清是什么。
我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跟着律师走到原告席,坐下来。
陈思坐在证人席上,我进来的时候,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我对她点了点头。她低下头,手放在腿上,手指收紧了一下。
庭审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王总的律师把所有能用的策略都用了,说视频角度有问题,说当事人存在误解,说那个肢体动作是无意的,说我方证人陈思的陈述存在主观臆断。
我律师一一反驳,把证据链拆开来,一条一条摆在法官面前。
王总坐在被告席上,全程几乎没有抬头。只有一次,他的律师在辩护的时候提到了“当事人着装”,我律师立刻打断。
“请问着装与猥亵行为之间有何法律关联?”
法官看了王总律师一眼,王总律师把那个话头咽回去了。那一刻,旁听席上有人动了一下,我没回头,但我知道是韩世杰。
那句“穿那么少,人家喝多了碰一下怎么了”,是他说的。他大概没想到,那句话会出现在法庭上。
宣判不是当天,法官说择宣判。我走出法院,台阶上的阳光很亮。
顾晏站在停车场入口,远远看见我出来,走过来,没说话,把车钥匙拿在手里。
我走到他旁边,停了一下。
“陈思今天出庭了。”
“我知道,”他说,“她很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