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他第一次升主管,回来跟我说:”苏念,全靠你。”
三年前,他第二次升经理,回来跟我说的变成了:”这个家就指望我了,你除了带孩子还会什么?”
去年,他开始晚上不回家。
手机屏幕朝下放,微信消息设了免打扰,衬衫领子上偶尔有口红印,他说是同事聚会不小心蹭的。
我没问。不是不想问,是知道问了也没用。
问了他会说我疑神疑鬼,不信任他,然后摔门走人,三天不回家。等他回来的时候,反而变成了我的错。
这个循环重复了太多次,我已经麻木了。
直到三个月前。
我怀着八个月的身孕,挺着肚子在家拖地。周建国打来电话,语气兴奋得不正常:”苏念,钱总说了,只要我能帮他解决一件私事,副总的位子就是我的。”
“什么私事?”
他顿了一下。
“回来说。”
当天晚上他回家,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表情像是中了大奖。
“钱总和他太太结婚二十年,没有孩子。去过好几家大医院都没用。钱太太特别想要一个女儿。”
他看着我的肚子。
“你怀的这个,如果是女儿的话,那就太巧了。”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他没有。
从那天起,他每天都在我耳边念这件事。
“钱总说了,孩子过继过去,什么都不会缺。”
“钱总名下六套房,光分红一年就几百万。”
“你想想咱儿子子轩,有了这层关系,以后上学、工作全不用愁。”
他说得口沫横飞,眼睛亮得吓人。
我每次都说不行。
他每次都会生气,摔东西,冷暴力,少则两天多则一周不跟我说话。
我生产那天,他不在。
是林小曼从公司请了假,把我送去的医院。
孩子出来的时候,护士说是女儿。
林小曼高兴得在走廊上蹦了三下。
周建国来了一个电话,第一句话是:”女儿?太好了。”
他高兴的原因,和林小曼高兴的原因,完全不一样。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问过我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他忙着的事只有一件:安排满月酒,请钱德厚来,把孩子当场送出去。
他甚至提前拟好了过继协议。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但他漏算了一件事。
2 净身出户的决裂夜
我不是五年前那个苏念了。
林小曼的车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我第一次在这一整晚觉得鼻子发酸。
她从车上跳下来,外套都没穿,一把接过我怀里的孩子,另一只手拽着我往车上拖。
“上车再说,外面冷。”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女儿被安置在后座的婴儿提篮里,裹得严严实实。
林小曼发动车子,没有急着问,先开了两个路口。
等红灯的时候,她开口了:”周建国那个狗东西又什么了?”
我把满月酒上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她听到周建国拍过继协议的时候,方向盘拍了一下。
听到赵翠花扇巴掌的时候,她愣了三秒:”等等,你婆婆打了周建国?那个恨不得你生八个儿子的老太太?打了她亲儿子?”
“对。”
“为什么?”
“说来话长。”
“那你慢慢说,我今晚不睡了。”
我摇了摇头:”今天太晚了,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