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除劳动合同。
即起。
在我为公司拼命做提案的时候。
在两千万谈到最关键的节骨眼上。
我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猛推了一把。
耳边马可·罗西先生还在跟助理低声交流什么，但那些声音忽然变得很远、很模糊，像隔了一层水。
工作表现不达标？违反规章制度？
上个月我刚拿下了跟韩国品牌的联名合同，帮公司多赚了三百万利润，还收到了董事会的内部通报嘉奖。
违反制度？我林若晴在公司五年，迟到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这分明就是——
一个名字跳进脑子里。
陈思雨。
陈卫国的外甥女。半年前空降设计部，画图不会画，打版不会打，连色卡都分不清色号，就靠着舅舅的关系赖在部门里，整天惦记着怎么抢我手里的。
三周前，我撞见她翻我的设计柜，偷拍我还没提交的概念草图。
我当场制止，严厉警告了她。
她当时吓得脸都白了，连声说”不是故意的”。
现在看来——
耳机里突然传来陈卫国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只有我能听见。
“林若晴，通知你收到了？稳住情绪，把今天的提案做完，这是你作为员工的最后一点职业守。别想闹事，对你没好处。”
最后一点职业守。
对你没好处。
我盯着投影幕上自己画了四十天的设计稿，手指在方案册的封面上攥紧了又松开。
他们要在我最拼命的时候把我踹开，还要我”保持职业守”地站完最后一班岗。
让我乖乖地把最后的价值榨，然后滚蛋。
凭什么？
维拉奇那边的马可·罗西先生似乎察觉到了异样，抬头朝我看了看。
楼下陈卫国和刘嘉豪的目光同时射过来。
陈卫国的声音又在耳机里响起来，这次带着明显的威胁。
“林若晴，你给我稳住。别忘了你的离职证明和行业推荐信都在我手里。”
呵。
都到这份上了，还拿这个压我。
我看着对面那些人的脸，看着陈卫国那张伪善的嘴脸，看着投影幕上我一笔一画熬出来的心血。
一个念头清清楚楚地成了形。
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我没有继续翻方案册的下一页。
我合上它。
然后站了起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我看着满屋子的人，用清楚平静的声音说：
“各位，非常抱歉，我需要打断一下今天的提案。”
中文突然响起来，维拉奇的几位高管一脸困惑，互相看了看，又看向盛世华裳这边。
陈卫国的脸色变了，对着我拼命使眼色。
刘嘉豪半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我没理他们。
“我需要向在座各位通报一个情况。”
我停了一秒。
“就在刚才，我接到了公司人事部的电话，通知我被解雇了。”
死一般的安静。
维拉奇的随行翻译显然听懂了，正低声飞快地向马可·罗西先生解释。马可·罗西先生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在我和陈卫国之间来回扫。
陈卫国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想冲过来，被刘嘉豪一把拽住。
我继续说。
“通知里说，我因为’工作表现不达标’被即刻辞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