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了一个名片，头像是“信达金融-李经理”。
我点开那个名片，笑了。
信达金融。
就是协议背面那个水印上的公司。
我在企查查上搜了一下这家公司——法人代表叫陈建国。
章丽的丈夫。
而这家公司的经营范围里，赫然写着：网络借贷信息中介、个人信用评估。
我截了图，存进文件夹。
然后打开了另一个页面。
上一世，我花了三个月时间追踪到的信息——章丽女儿章若瑶的校招投递记录。
她是隔壁专业的，成绩中等，简历注水。
但她的投递记录里，有一家公司的状态是“面试中”。
那家公司，正是章丽所在的大厂。
而那个岗位的校招名额，只有五个。
其中三个，已经被“有关系”的人锁定了。
剩下的两个，要留给“真正优秀”的人。
如果赵霞、林悠悠他们通过了正常流程的筛选，章若瑶连面试机会都没有。
所以章丽需要做的，不是帮赵霞他们找到工作。
而是让赵霞他们找不到工作。
背上网贷的人，背调一定过不了。
背调过不了的人，就会把名额空出来。
空出来的名额，章若瑶就能补上。
一鱼三吃：
网贷平台返点、丈夫的“征信修复”生意、女儿的工作名额。
我看着屏幕上那一条条链上的信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差不多了。
所有的牌，都已经洗好了。
就等掀桌的那一天。
6.
交“押金”的截止期是周五。
从周一到周四，班级群里每天都在上演大型筹款直播。
赵霞第一个晒出了转账截图——十二万，来自他父亲的账户。
“我爸说了，这是我的未来。值！”
林悠悠发了一张贷款审批通过的截图——十二万，分期三年，月供三千七。
“章老师，我贷款下来了。您一定要帮我保住名额啊。”
章丽秒回：
“放心悠悠，你的优先级系数已经是前五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截至周四晚上十一点，全班二十三个人，有十九个人交了钱。
我没交。
赵霞在群里直接@我：
“陈玉，就差你了。你不会是没钱吧？”
底下跟了一排嘲讽的表情包。
我慢悠悠地打字：“我再考虑考虑。”
赵霞发了一条语音，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考虑什么考虑？章老师说了，整体入库率影响名额分配。你要是不交，拖累的是全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