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心知肚明:蝎子毙命的消息一旦传开,整个雇佣兵界都得震动。
“……了他,”蝎子气若游丝,血沫从嘴角溢出,“否……否则消息走漏……你们……逃不掉……”
那两个家伙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蝎子说得对。虽然他们身手不如蝎子,可一旦消息泄露,炎国方面追查下来,他们绝对逃不掉,所以李定天必须死。
他们抬起SCAR-L,这下没什么顾忌了,一边开枪扫射,一边沿着血迹追去。地面上的血痕很明显,指引着方向。
杂草哗啦作响,被不断冲开,两人加快速度追近。毕竟他们全副武装,李定天却赤手空拳还带着伤,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跑得倒快。”一个家伙冷哼,但更快,眨眼间就击中了李定天的左脚。
李定天整个人往前扑倒,顺势翻滚,掉进了前方一条水沟里。两个家伙立刻加速,纵身跳下,可脸色瞬间就变了。
沟里没人。怎么会没人?
就在这刹那,左边那家伙感觉衣领一紧,下落的身体顿了顿,身后风声袭来。是李定天——他滚落时右手抓住沟壁,五指进泥土吊住了自己,剧痛让那张血脸扭曲得吓人。
逃?他压没想过逃。骨子里,他就是个进攻型的男人。
水沟不深,也没水。李定天刚靠上那家伙,两人就落了地,他右手一抬,勒住了对方的脖子。
“Fuck!”那家伙大骂,脚下一蹬,猛地向后撞去。
咚一声闷响,李定天撞上沟壁,身体一震,肚子又挨了记枪托狠砸。另一个家伙已经转身,枪口即将对准他。
来不及犹豫了。李定天眼睛瞬间充血,头一埋,张嘴就咬。
“啊!”凄厉的惨叫冲天而起。
那家伙拼命挣扎,李定天却松手倒下,脑袋顺势一摆,牙齿带起一片飞溅的血花。噗噗几声,擦过沟壁,留下冒烟的弹孔。
那家伙脖子上多了个血窟窿,鲜血喷泉般飚出…….李定天一口咬掉血肉,直接扯断了颈动脉。
太凶残了。手脚不行就用牙,另一个家伙心里发毛,这些炎国军人真够狠,难怪都说炎国是雇佣兵坟墓。
他愣了一秒,枪口急忙调转,可李定天也没闲着。倒地时右脚一踹,惨叫的家伙踉跄前扑,正好挡住。李定天贴地翻滚,左手抓住那支SCAR-L,一扯到手,迅速调转枪口扣下扳机。
砰,砰。呼啸而出。
当当两声金属撞击,竟在空中对撞,落地滚开。仓促开枪还能封挡所有?最后那家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简直像做梦一样不真实。一股寒意从头顶灌下,让他浑身发凉。
微弱的枪声还在响,他一边开枪一边后退,是真的怕了,现在一秒也不想呆在炎国,后悔当初跟着蝎子来这儿。
咔。就在这时,卡壳声传了过来。
那家伙脸色唰一下白了。没了,弹夹还在身上,可哪有时间换?他身体比脑子快,朝侧面猛扑过去。
但剧痛还是追了上来。
中枪了。
不致命,打在右胳膊上。摔在地上时他立刻翻滚,可还是没完全躲开。致命位置避过了,但伸向腰间的左手又挨了一枪,软软垂了下去。
他躺在那儿,眼里漫起绝望。
死定了。
一秒。
两秒。
然而预想中的夺命并没来。他扭头,看见李定天扔掉了枪——也没了。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心又猛地提了起来。因为趴在地上的李定天左手一撑,正一点一点站起来,拖着腿朝他挪过来。
别这样。他双手都废了,没法反击,也不可能从炎国逃出去了。
不是人。
这简直就不是人。人如麻的雇佣兵在这一刻崩溃了,李定天像个从爬出来的恶鬼,让他从骨头缝里发冷。
他不想被活活咬死,于是用头抵着地,拼命挣扎着站起来,扭头就跑。
“这边!”
隐约的喊声传来。
他立刻调转方向。被抓住或许还有活路,可要是被李定天追上,死相绝对惨不忍睹。
脚步声从山坡上传来。范天雷、陈善明等人出现了,手里握着从特警那儿借的枪,身后跟着大批呈突击队形的特警和武警。
“都小心。”范天雷脸色铁青。
李定天上厕所后没了动静,毒贩处决完了也不见人。派人去找,在山坡上发现了痕迹,这才知道出事了。
他急得很。因为从狙击手留下的潜伏阵地看,风格很像打过交道的老对手——那个了何卫东的蝎子。
地面痕迹很乱,但能看出是一追一逃。范天雷心里发沉,估摸着是李定天偶然撞见蝎子,反被追,连求救信号都来不及发。
蹬蹬。
队伍停在山坡边缘。
“狙击手留这儿,盯住下面。”
“五号,只有一道滚落的痕迹。”陈善明握紧枪。
蝎子不愧是凶名在外的雇佣兵,够狠。这山坡虽不算陡,但也有十来米高,直接跳下去追人,李定天逃得掉?
“走。”
范天雷一挥手,带头往下滑。动作都不快,可快到坡底时,他脸色又变了。
弹孔。
山坡上留着弹孔。该死的,蝎子居然还有同伙。不过转念一想也合理,一个人怎么可能劫刑场?那纯属送死。
完了。陈善明和苗狼脸色发白。虽说和李定天交情不深,可那也是狼牙的人,是他们看好的苗子。
咚,咚。
落到坡底,地面挣扎的痕迹更多了,所有人的心直往下沉。
“五号,那边。”
唰。范天雷转头,顺着陈善明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不由得睁大了。
是尸体。
但穿的不是炎国军装。
不会吧……范天雷心里掀起巨浪。死的不是李定天,那他们之前的推断全错了?真相其实是李定天在追蝎子?而且在对方有埋伏的情况下,硬是掉了他们的人?
“。”苗狼没忍住骂出声,不敢往下想了。换作是他们,也没把握做到这份上。
几人快速冲过去。确实不是李定天。
“快,散开搜!”范天雷顾不上细想,人可能还活着,救人要紧。
陈善明和苗狼带人顺着血迹往前,才走几步就停下了,或蹲或站,枪口齐刷刷指向前面那片晃动的杂草丛。
“Don’t shoot, I surrender!(不要开枪,我投降!)”
什么情况?虽然听不懂英文,但那语气里的惊慌谁都听得出来。见范天雷打手势,众人忍住没开枪,往后撤了几步。
哗啦——
几秒后,草丛里钻出个人影。
那是……雇佣兵?一帮人都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了。陈善明和苗狼脸色发白。虽说和李定天交情不深,可那也是狼牙的人,是他们看好的苗子。
不会吧…….范天雷心里掀起巨浪。死的不是李定天,那他们之前的推断全错了?真相其实是李定天在追蝎子?而且在对方有埋伏的情况下,硬是掉了他们的人?
哗啦…….
那人浑身是血,双手都有枪伤,跌跌撞撞冲过来。可奇怪的是,看到这么多枪指着,他非但不怕,脸上还露出笑容。
没错,就是笑容。
这他娘怎么回事?
范天雷也懵了,难道这雇佣兵是个精神病,突然发病了?但没道理啊。
“废掉他,控制住。”
陈善明开枪,直接命中那家伙的右脚,然后一帮人蜂拥过去,把他按倒在地。
“谢,谢谢。”
那家伙竟开口说汉语了。
“…….”
陈善明和苗狼对视一眼,更是满头雾水。
这时候,脚步声又传了过来。
咔咔。
枪口立刻抬起,瞄准声音来源。
“不准开枪。”
范天雷喝了一声,大步往前。虽然模糊,但他能看出那身影穿着炎国军装。
这?
李定天出现时,现场一片死寂,连范天雷都震得说不出话。
他满身污渍,额头有血口子,右手五指血肉模糊,左脚受伤,只能一瘸一拐走着。最关键是嘴边,残留着血肉和一截断裂的血管。
丧尸。
不少人脑子里冒出这个词,太像了,难怪那雇佣兵吓成那样。
“他是吗?”
一个特警忍不住开口。
“闭嘴。”
旁边队长低喝,“那是英雄。”
唰。
所有特警和武警都站直身体,抬手敬礼。这样一个军人,值得他们敬重。
“快,通知救护车过来。”
范天雷大步走过去。
“参谋长,给个瓶子呗。”李定天突然开口。
瓶子?
范天雷点头,以为他是失血口渴想喝水。
“我这儿有。”
立刻有人递来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但李定天接过却倒掉了。
一帮人都不明白他要什么。
“你想做什么?我来帮你。”范天雷还是问了一句。
李定天一瘸一拐朝蝎子的尸体走去。
“接一瓶蝎子的血,然后去班长的墓地淋下,让他安息。”他说,“血债只能血偿。”
原来如此。
再看着李定天,那些特警和武警眼中钦佩更甚,心里感叹,有这样的生死弟兄,很值得。
“你说他是蝎子?”范天雷语气变了。
陈善明和苗狼眼中也露出激动。他们和蝎子交手很早,光看认不出来,但无时无刻不想着掉他替何卫东报仇。
“是蝎子。”
李定天蹲在蝎子尸体旁,借了把匕首,割开动脉,接了满满一瓶血才停下。
“给我吧。”范天雷接过瓶子,“需要处理一下才能保存够久,你先把伤处理了再说。”
“嗯。”
医护人员很快过来,用担架抬着李定天离开,送往东南军区总院。
“五号。”陈善明盯着蝎子的尸体,“我们也接一瓶吧。”
“对对。”苗狼转身就去找瓶子了。
范天雷没说什么,只是长吁一口气。何卫东被蝎子狙,死在他面前,一直没能报仇,成了心魔。现在蝎子死了,兄弟可以安息,他也放心了,可惜没亲手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