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枪声,打破了哀牢山的死寂。
狠狠的凿进大炮卵子的后背。
果不其然,这皮糙肉厚的畜生生命力极其顽强。
这一枪虽然让它挂了彩,但并不致命,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赵山河临危不乱,右手掌心在枪栓上猛地一拉一推。
一枚冒着青烟的弹壳弹飞落地,第二发瞬间上膛。
“砰!”两声枪响间隔极短。
这第二发,赵山河是瞄着那头大炮卵子的脑袋打的。
下一秒,只见那头大炮卵子直接应声到底,巨大的惯性在地上翻滚了一段距离才彻底死绝。
【恭喜宿主,成功击一头成年野猪,重512斤,系统评分:34分。奖励狩猎点*3】
“挖槽!打死了!!!”
他看着那头死透了的庞然大物,最终停下的地方距离他已经不到十五米。
那双铜铃大的眼睛还圆睁着,充满了暴戾。
刚才那一瞬间,他脑中一片空白。
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拉栓、上膛、瞄准、开枪的本能动作,一气呵成。
可现在回想起来,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后怕的感觉让他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这要是一个手抖,枪口偏上半分,那此刻躺在地上被开膛破肚的就是他了。
喘息了好一阵,赵山河才缓过劲来,赶紧走到那头大炮卵子面前。
如今已是初秋,山里虽然凉爽,但这五百多斤的血肉疙瘩要是放着,浓重的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别的麻烦。
他必须尽快开膛放血,否则要不了多久,肉就得发臭了。
赵山河曾在冬天跟着赵栓柱给野猪开过膛,虽然只是打下手,但流程也算轻车熟路。
他抽出腰间的猎刀,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这巨大的猎物。
不到十分钟,一副热气腾腾的内脏就被完整地掏了出来。
这些内脏分量不小,这个时代的人们,因为缺少调料和处理手段,普遍不爱吃这东西,嫌弃腥气太重。
而且,山里人打猎有打猎的规矩。
弄出来的内脏,要挑几块最好的,比如猪肝猪心,扔给一同狩猎的猎狗,算是对它功劳的奖赏。
剩下的,则要挂在附近的树上,这是敬山神。
也是给这哀牢山里其他的食肉动物留口饭吃,算是一种朴素的生态平衡观。
赵山河割下一大块儿还温热的猪肝,扔给了在一旁焦急打转的啸天。
啸天立马兴奋地叼住,跑到一旁的大石头后面,美滋滋地大快朵颐起来。
开膛完毕,血气散尽,赵山河却犯了难。
这么大一头野猪,别说他一个人,就是再来一个壮汉也未必能完整地拖出山去。
“哎,还是经验不够啊。”他懊恼地拍了拍脑门。
第一次单独进山,只想着报仇,竟然忘了拖一个爬犁出来。
要是现在回去取,一来一回天都黑了,这里的血腥味儿,用不了一小时,就能引来成群的豺狼虎豹。
就在他一筹莫展,头疼不已之时。
忽然,正在啃食猪肝的啸天猛地抬起了头,嘴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它喉咙深处发出了“呜呜”的低沉警告声,眼神凝视着不远处的密林,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背上的毛倒竖。
猎犬一旦发出这种声音,那就意味着有危险正在靠近!
不管是人是兽,都让刚刚经历过生死一线的赵山河心里猛地一紧。
他没有丝毫迟疑,瞬间抄起了倚在树边的三八大盖,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弹药,枪口死死对准了啸天示警的方向。
林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没一会儿,只听一阵脚步踩在枯叶上的声音由远及近,两个身影从丛林里走了出来。
“我的天!这……这么大一头大炮卵子?”
其中一人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欸?山河,怎么是你小子?”
另一人看清了持枪的赵山河,惊讶地喊道。
看清楚来人的长相后,赵山河紧绷的身体不由得一松,长出了一口气。
“四爷!六叔!”
靠山屯姓赵的占了一大半,这两个人,正是他的六叔赵建国和四爷赵军良。
虽然不是亲叔侄,但都是一个老祖宗传下来的,没出五服的亲戚。
二人正要惊喜地走上前,啸天却猛地向前窜出两步,冲着他们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滚雷般的低吼,试图用恐吓阻止他们靠近自己的主人和猎物。
“啸天!回来!没你的事儿了,去吃肉吧!”赵山河沉声喝道。
听到主人的命令,啸天凶狠的表情瞬间瓦解,它回头看了一眼赵山河,又警惕地瞪了赵建国二人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扭头跑回石头后,继续享用它的奖励。
这一幕,可把赵建国和赵军良给看得目瞪口呆。
“我说山河,这是……这是栓柱家的那条狗吧?”
赵建国指着啸天的背影,满脸的不可思议。
“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他明明记得,赵栓柱家的啸天是一条野性难驯的低头香。
虽然是条好狗,但就是不怎么听人的命令,所以赵栓柱很少带它进山。
上次就是带着它和另外一条狗进山打猎,结果赵栓柱落了个残疾,另一条狗被野猪挑死,只有这啸天毫发无伤地跑了回来。
从那以后,它就彻底成了看家护院的土狗。
“可能是跟我有缘吧,啸天现在特别听我的话。”赵山河含糊地解释道。
还没等赵建国继续追问,一旁更为年长的四爷赵军良已经走到了野猪尸体旁。
他蹲下身,看着那巨大的头颅和致命的弹孔沉声问道:“山河,这头大炮卵子,是你打的?”
赵军良也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今年五十九岁了。
更是靠山屯最有名望的老猎户,经验极其丰富。
“是的四爷,”赵山河点点头,语气肯定,“这头大炮卵子,应该就是当初挑了栓柱哥的那一头。”
听到这话,赵军良猛地抬起头,浑浊但锐利的双眼瞬间瞪大。
“你怎么确定就是那一头?”
要知道,当时赵栓柱是一个人进的山。
碰上这畜生后差点没命,要不是从一个小山丘上掉下来,躲过了野猪的致命爆冲,他当场就没命了。
也幸好赵栓柱走的不远,被当时打完猎,正准备回家的赵军良看到了,这才保住了他一条命。
“是啸天带我找来的。”
赵山河看着自己的猎犬,眼中带着一丝自豪。
“它好像……已经成抬头香了。”
抬头香和低头香,对于猎狗来说,几乎是天生的血脉决定的。
后天养成的例子不能说没有,但那概率比在山里捡到金元宝还要低。
赵军良一听,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的震惊之色比刚才看到这头巨型野猪时还要浓烈。
他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山河,又看看远处正在吃肉的啸天,嘴里喃喃自语:
“啸天成了抬头香?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