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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瞳孔里的猩红震荡。
我的手指从他眉心滑落,蹭过鼻梁、嘴唇,最后搭在他口。
“行吧……这口心头血……就当保护费了。”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最后看见的,是他眼底猩红一寸寸褪去,露出金色的瞳仁。
我笑了一下,闭上眼睛。
陆京泽的身体颤抖起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口着剑的女人,她毫无血色的嘴唇还挂着那抹笑。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悲鸣。
然后——
“啊啊啊啊啊——!!!”
嘶吼震碎了厅内所有窗棂。
口的鲜血瞬间涌出,浸透了陆京泽的前襟。
他的手悬在剑柄上方,不住地抖,却迟迟不敢碰触。
“太医!”
“给孤传太医——!全京城的太医——!”
数名暗卫现身,领命冲了出去。
我的意识在下沉,眼前一片漆黑。
恍惚中,一股内力涌入体内。
“不许死。”
“孤不准你死。”
“殿下!这个丧门星,她就是个灾星啊!”
是沈伯安。
见陆京泽清醒,暗卫们也无暇顾及,他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整了整歪掉的衣冠,捶着口道:“殿下您看看,她一来沈府就惹祸,冲撞您,给您下毒,如今又用苦肉计博您同情!”
“这种女人留不得啊殿下!”
沈母也从墙角探出头来。
“对对对!她从小就克亲,在乡下时就没人敢靠近她!”
“殿下您千万别被她骗了!”
沈芷柔没有说话。
她站在角落,捂着鼻子,指甲已深陷掌心,怨毒地盯着我们。
陆京泽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动。
“沈伯安。”
“你再说一个字,孤现在就把你的舌头,塞进你自己的喉咙里。”
他的嘴唇还张着,喉结上下滚动,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陆京泽缓缓转过头,眸中一片死寂。
“她身上的血玉髓,是从哪来的?”
沈芷柔浑身一僵,下意识捂住前的玉,嘴唇哆嗦。
“是……是我的……三年前就是我救了殿下……”
“是吗。”
陆京泽将我放在地上,脱下外袍垫在我身下,而后起身走向沈芷柔。
“三年前,孤被煞毒至将死,是一个女孩把她从小戴着的血玉髓塞进孤的手心。”
“那块玉沾着她天生药体的血气,能压制孤的煞毒。”
“孤一直以为那个女孩是你。”
他停在沈芷柔面前。
“但今晚,她用心头血为孤压制煞毒,比血玉髓更有效。”
“你猜,孤现在信谁?”
沈芷柔脸色煞白,不住摇头,踉跄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墙壁。
“不是的……殿下……我才是救您的人……那个血玉髓确实是我——”
陆京泽伸手捏住系着血玉髓的红绳,用力一扯。
“啪。”
红绳断了,血玉髓落在他掌心。
他翻看玉底,在看到那个“瑶”字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闭了闭眼,手指收拢,将血玉髓攥进掌心。
“咔嚓——”
脚踝骨应声而碎。
沈芷柔尖叫着瘫倒在地,疼得不住翻滚。
“冒领救命之恩。”
“咔嚓。”
“给孤的救命恩人下毒。”
陆京泽收回脚,弯腰揪起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脸。
“从今起,沈芷柔贬入贱籍,断手筋,挑脚筋,刺面流放宁古塔,永世不得归京。”
他一松手,沈芷柔便脸朝下砸在地砖上。
沈母尖叫着扑过来。
“娇娇!我的娇娇!”
她抱住沈芷柔,转头朝我嘶吼:“沈瑶!你个丧门星!你害了我女儿!你不得好死!”
话音未落,陆京泽目光扫来。
“把她的舌头拔了。”
两名暗卫出现在沈母身后。
沈母的嘶吼戛然而止,转为含混的惨叫,鲜血从嘴角涌出,捂着嘴倒在地上扭动。
沈伯安看着妻子和女儿的惨状,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他朝着陆京泽的方向磕头,额头撞在地砖上咚咚作响。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是臣糊涂!是臣鬼迷心窍!殿下您大人大量,放过沈家吧!”
他磕了几个头,又转向我躺着的方向,膝行着爬过来。
“阿瑶!阿瑶!爹知道错了!”
“爹不该打你、关你柴房,更不该把你推出去挡刀!”
“你是爹的亲生骨肉啊!爹心里一直疼你的啊!你跟殿下说说情吧!”
陆京泽一脚踩住他伸向我的手。
“沈伯安。”
“她口的剑伤,是因为你把她踢过来,挡在孤的剑下。你的亲生女儿。”
他脚上加重力道,骨头发出咯吱声。
“断其右臂,与其妻一同刺面流放。”
“啊啊啊——!”
暗卫的刀落下,沈伯安的右小臂连着袖子飞出去,鲜血喷涌。
他惨叫未落,就被暗卫堵嘴拖了出去。
陆京泽转身走回我身边。
他跪下来,将我抱起,脸埋进我的颈窝。
“太医在路上了。”
“你撑住……孤求你。”
我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