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向前看着这几行字，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连忙对着镜头，哽咽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狂喜，还有卑微的恳求：“是真的……都是真的……就在房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儿科重症监护室3床……他现在连呼吸都很疼，止疼药都已经没用了……医生说，他剩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的话音刚落，系统的提示音，开始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
【善意积分+1】
【善意积分+1】
【善意积分+1】
积分在涨！
虽然很慢，一点一点地跳，可它真的在涨！
马向前的眼里，燃起了一点微弱却坚定的希望火光。
他终于敢抬起头，正视直播间的屏幕，正视那些正在看着他的、陌生的眼睛。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正在一点点往上跳。
17，32，58，100，200……
评论区里的评论，也越来越多，再也没有他害怕的嘲讽和谩骂，铺天盖地的，全是心疼和善意。
“，我就是房山的！我前几天还在这个医院给我家孩子看病！这个事我听儿科的护士提过一嘴！是真的！千真万确！”
“天呐，太心疼了，孩子遭了太多罪了。主播，我们能做什么？我们能去看看孩子吗？”
“有没有房山本地的coser啊？有没有出孙悟空的？能不能去一趟医院，圆孩子一个梦啊！求求了！”
“我已经转发了！转发到我朋友圈和所有群里了！让更多的人看到！孩子一定要撑住啊！”
在线人数还在疯涨，评论像水一样涌上来，积分也跟着，一点点地往上跳。
【生命倒计时：14分37秒】
【当前积分：327/10000】
14分钟，327分。
离10000分的目标，还有很远的距离。
可这已经是他拼了半个多小时以来，拿到的最多的积分了。
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马向前看着屏幕上那些温暖的评论，看着那些素不相识的人，说着要帮忙，要转发，要为孩子圆梦，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汹涌的、滚烫的感动。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多心怀善意的人。
原来他拼尽全力的呼救，真的有人听见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疯狂震动了一下，是张浩发来的微信，一连串的消息，带着少年人滚烫的义气：“向前！我把你的直播间链接转发到我所有的群里了！我爸妈、我姐都帮你发了！我小区的业主群、我妈的广场舞群、我爸的同事群，全发了！好多人都点进来了！你挺住！兄弟在！”
消息刚看完，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500，1000，1500，3000……
同城推荐的流量池终于彻底打开了，张浩的转发，直播间里观众的自发传播，像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带来了源源不断的人流。越来越多的人，从同城、从朋友圈、从各个群聊里，涌进了这个开播不到十分钟、没有任何滤镜、主播说话还结结巴巴的直播间。
评论区彻底沸腾了。
“我从朋友圈过来的！孩子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还能撑多久？”
“我是房山本地的coser！我有86版孙悟空的全套服装！金箍棒都有！我现在就在医院附近！开车过去最多十分钟！我马上到！”
“楼上的兄弟！快！求你快点！孩子撑不了多久了！我们所有人都谢谢你！”
“我已经给医院儿科打了电话了！护士确认了！确实有这个叫林宇的小朋友！情况特别不好！大家快转发！让更多的人看到！”
“主播能不能开打赏？我想给孩子捐点钱，买点好吃的！”
“已经刷了个小心心，一点心意，希望孩子能撑住！”
“我刷了个跑车，主播快看看，能不能给孩子买点止疼的进口药！”
“有没有医生朋友？能不能想想办法，让孩子最后少受点罪？”
礼物特效开始在屏幕上接连炸开，可就在第一份礼物送出的瞬间，系统冰冷的、带着绝对强制力的提示音，突然炸响在马向前的脑海里，瞬间盖过了所有密集的积分上涨提示：
【系统强制规则触发：本次心愿任务为非金钱类救赎任务，严禁宿主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向任何个体或团体收取金钱、物资等有价馈赠。】
【直播平台打赏功能已被系统临时锁定，宿主需立即手动关闭所有打赏、捐赠通道。】
【违规惩罚规则：若宿主违规收取任何形式的有价馈赠，将按照收取价值，扣除等额善意积分，情节严重者，直接判定任务失败，予以抹。】
冰冷的规则砸进脑海，马向前浑身一凛，瞬间清醒过来。
他本来就没想着靠这件事拿一分钱，此刻更是半点不敢耽搁，慌着手指在屏幕上乱点，抖了好几次才点开直播设置，在密密麻麻的选项里，找到了礼物管理、打赏开关，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打赏、礼物、捐赠功能全部关闭，连私信收红包的权限都一并锁死。
做完这一切，他才猛地把镜头拉回自己面前，对着直播间里已经破万的观众，急得声音都发颤，却字字清晰、无比坚定地开口：
“大家别刷礼物！千万别刷！所有打赏通道我已经全部关掉了！我们一分钱都不收！真的！”
“我开这场直播，从来都不是为了钱，就是想让更多人看到小宇的故事，帮他圆最后一个见大圣的心愿。大家能帮忙转发扩散，能给孩子一句祝福，能让更多心怀善意的人看到，就已经足够了！真的谢谢大家！千万别再刷任何礼物了！”
他这番话落下，直播间先是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更汹涌的评论和转发，像海啸一样席卷而来。
“懂了懂了！这就去转发！主播好样的！”
“已经转发到三个五百人群了！不为别的，就为了孩子的心愿，也为了主播这份初心！”
“房山本地的兄弟姐妹们顶起来！让更多人看到！让孩子见到他的大圣！”
“哭死了，本来还想刷点礼物，现在立刻去转发，让我所有朋友都进来！”
密密麻麻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在马向前的脑海里响个不停，他甚至都数不清到底涨了多少分，只能看到积分面板上的数字，在飞速地、疯狂地跳动着。
500，1000，2000，3000……
马向前的手还在抖，可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极致的激动。
有希望了！
真的有希望了！
他小心翼翼地移动着手机镜头，慢慢对准了病房门口。他刻意避开了孩子的脸，避开了家属的正脸，只把镜头里的画面，温柔地展现给了直播间里的所有人：满墙迎风招展的孙悟空海报，床头柜上摆得整整齐齐、哪怕缺了胳膊断了腿也擦得净净的手办，监护仪上那条微弱却依旧在跳动的心跳曲线。
镜头里，赵慧正低着头，用棉签蘸着温水，轻轻给孩子擦着裂的嘴唇，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林建军站在窗边，背对着镜头，手里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却像是没有知觉一样，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死死盯着病床上的孩子。
这一幕，透过镜头，传到了直播间里每一个人的眼里。
原本飞速滚动的评论区，瞬间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更汹涌的评论，像海啸一样涌了上来。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直接冲破了5000。
#房山七岁男孩想见孙悟空#的话题，瞬间冲上了抖音同城热榜第一，紧接着是全市热榜，全省热榜，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越来越多的人，涌进了直播间。
积分还在疯狂地、马不停蹄地上涨。
4000，5000，6000……
【生命倒计时：9分12秒】
【当前积分：6721/10000】
还差3279分！
倒计时，只剩9分钟了！
时间在和生命赛跑，善意也在和死神赛跑。
马向前看着屏幕上飞速跳动的积分，看着直播间里已经破万的在线人数，看着那些还在不断涌入的、带着善意的陌生人，深吸了一口气。
他往前站了一步，离开了那个他躲了十八年的角落，第一次，把自己半张脸，露在了镜头前。
他的眼睛通红，脸上还挂着未的泪痕，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狼狈不堪。
可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那是他十八年以来，因为自卑、怯懦、被霸凌，从来没有挺直过的腰。
他对着镜头，对着直播间里上万名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深深弯下腰，鞠了一躬。
“各位好心人，我替小宇，求求大家，再帮我们转发一下，让更多的人看到这个孩子的故事……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一躬，他弯下了所有的怯懦和自卑。
这一场直播，他赌上了两条人命，和自己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而直播间里，无数的善意，正跨越屏幕，汇聚成一道光，朝着这个濒死的孩子，和这个破釜沉舟的少年，奔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