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右手，想去拿那支我最常用的狼嚎。
可手指碰到笔杆的那一刻，笔滚落下来，砸在宣纸上，又滚到地上。
付锦州将身边的护卫尽数退去，咬牙切齿地盯着我。
“沈青黛，朕问你，掳走走月儿的人，是不是他！”
我坐在窗边，望着枯井的方向，咧开嘴，笑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太监的声音。
“陛……下，找到月儿娘娘了！”
闻言，付锦州顾不上我，一把推开大门。
“她人现在何处？”
他压抑着怒火，每个字都像是咬着牙蹦出来的:
“在城外乱葬岗，她的尸身被野狗咬得不成样子。”
“要不是她手腕上有陛下送给她的那支镯子，奴才怕是都认不出来。”
话音未落，付锦州不顾形象，猛地朝我冲了过来。
“沈青黛，朕命令你，立刻把那人画出来，否则…….朕现在就了你！”
我缓缓抬起右手，举过头顶。
“抱歉陛下，恕臣妾无能为力。”
付锦州微微皱起眉。
“你…..你手怎么了？”
我抬头，冷冷看着他。
三年过去了，这是付锦州第一次认真看我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我右手上，落在那些蜷曲的、无法伸直的手指上，落在我手腕上那道淡粉色的疤痕上。
我把手腕伸到他面前，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
“废了。”
他盯着那道疤，眉头皱得更紧:
“这伤……”
我冷哼一声。
“这伤，正是拜林月儿所赐。”
听见我的话，付锦州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可能！月儿她，她怎么会……”
他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我淡淡地望着他，像是在诉说一件很平常的小事。
“事实正是如此，陛下又何必苦自欺欺人呢？”
付锦州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定格成一种阴沉沉的铁青色。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面目狰狞。
“妖言惑众，朕的女人，绝不会做出这等之事。”
我只是冷笑，没再辩解。
付锦州大手一挥，两个太监抬进来一捆荆条扔在我面前。
“朕最后再问一遍，他在哪儿！”
我看着那捆荆条，轻轻摇了摇头。
下一秒，太监走朝我过了来。
“皇后娘娘，得罪了。”
荆条落下来，我咬住牙。
血从后背渗出来，洇湿了衣衫，我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冷的发寒。
付锦州捏起我的下巴，又问:
“沈青黛，你当真不怕死？”
我摇了摇头，付锦州蹲下来，迫我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只剩下愤怒，林月儿的死早已把他疯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陛下，我不是您的皇后，从来都不是。”
见我油盐不进，付锦州猛地起身。
“打，打到她开口为止！”
荆条又落下来，我闭上眼睛。
恍惚间，我想起嫁给见到付锦州的那天。
他刚登基不久，就让我画一张废太子的画像，说要挂在宗庙里。
我问他废太子长什么样，他说，和我有七分像，于是我便照着付锦州的脸画了七分像。
那时我不知道，那才是我的如意郎君。
付锦州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
我醒来的时候，是夜里，冷宫里没有点灯，只有炭火的红光一明一灭。
我趴在地上，后背疼得像被人剥了一层皮。
就在这时，门被掀开一条缝。
我抬起头，借着炭火的光，透过面具，我终于看清了那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