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队很快就进场了，旧的线路被拆除，新的电线杆一立起来。
我每天都能看到村民们脸上洋溢着喜悦和期待。
我也很开心，我觉得我正在完成的遗愿。
直到昨天。
我拎着两条好烟去工地，想犒劳一下辛苦的工人们。
负责人老张正对着一张图纸和几个工人交代着什么。
他看见我，热情地打招呼：“陈总来了！”
我笑着递上烟，随口问：“怎么样，还顺利吧？”
“顺利！有您这资金支持，我们活都有劲！就是这规划有点怪。”老张挠挠头，指着图纸。
“怎么怪了？”我好奇地凑过去。
“您看，按照常规设计，从主线分支出去，到您家这里是最顺的，成本也最低。
但村里给的新图纸，非要我们从这儿绕一个大弯，把您家这块地给空出来。说这块地没人住，不用通电。”
我盯着图纸上那个被孤立出来的方块，那里标注着三个字：陈家宅。
我的手有些抖。
“老张，这图……什么时候给你们的？”
“就前天，王村长亲自送来的。说是全村开会讨论后的最终决定，为了优化资源，节省成本。”
优化资源。
节省成本。
我拿着八百万回来，不是为了听这两个词的。
我当场把图纸拿走，直接冲进了村委会。
王德发正翘着二郎腿，喝着茶，看见我进来，还笑着起身：“陈阳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把图纸“啪”地一声拍在他桌上。
“王村长，解释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了起来：“哦，这个啊。我正想找你聊聊呢。”
“你看，你家这是独门独户，离大家住的地方有点远。”
“为了你一家，单独拉一条高压专线过去，再配个变压器，太浪费了，不划算。”
我气笑了：“不划算？我拿了八百万出来，给全村人换电网。现在到我家了，你跟我说不划算？”
“哎，话不能这么说。”王德发摆摆手，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这钱虽然是你出的，但现在是全村的工程了。我们得从集体利益出发。”
“你放心，等工程主体完工了，剩下点零头，再给你家单独扯线就行了。保证你有电用。”
扯线。
用八百万工程剩下的零头。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为你着想”的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全村人的意思？”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全村人的意思！大家都觉得这样最合理！”
“陈阳，你是有大出息的人，别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格局要大一点嘛！”
格局。
我的钱，我的善心，在他们眼里，最后变成了我格局太小。
那一刻，我心里的所有温情和怀念，都变成了冰冷的灰。
我当着王德发的面，拨通了老张的电话。
“老张，停工。立刻，马上。”
02
王德发脸上的表情，从“谆谆教诲”瞬间切换到错愕，然后是愤怒。
“陈阳！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字面意思。”我收起手机，“我的钱，我不想捐了。”
“你说不捐就不捐？工程都进行一半了！合同都签了！”王德发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指着我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