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大二参加辩论赛时，被抓拍的一张侧脸。
他会看着照片发呆，有时候一看就是一整个下午。
他的眼神，不再是算计和冰冷，而是一种我看不懂的……痛苦和挣扎。
其中一段视频，是深夜。
他喝了很多酒，趴在桌上，手里攥着那张照片，嘴里不停地叫着我的名字。
“然然……”
“对不起……”
“我该怎么办……”
我的心，猛地一抽。
这是怎么回事？
我爸不是说，这里面是他的罪证吗？
我快速翻阅着其他文件，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文本文件。
文件名是：《给然然》。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它。
03
“然然，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或者，在去自首的路上。”
信的开头，是我爸的笔迹。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恨顾言，也一定很疑惑我为什么给你看那些视频。
请原谅爸爸的自私，在让你看到真相之前，我想让你先看到一个男人，
在爱与恨之间，是如何被撕裂的。”
“顾言恨我，是应该的。
因为，他父亲顾长风的死，我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当年的爆雷，并非意外，而是我设的一个局。
我提前知道了内幕消息，那个是个必死的陷阱。
我没有告诉他，反而利用信息差，在他投入全部身家后，
做空了他，完成了苏氏集团最重要的一次原始积累。”
“我死了我最好的兄弟。
这件事，像一毒刺，在我心里扎了二十年。”
“所以，当顾言带着复仇计划出现时，我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我没有阻止他，甚至，我默许了他的所有行为。包括让他接近你。”
“因为我知道，他会爱上你。
没人能抵抗我女儿的魅力，我对此深信不疑。”
“我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让他自己选择的机会。
是选择仇恨，还是选择爱。”
“很遗憾，在领证的前一天，他还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所以，他输了。输掉了你，也输掉了我为他准备的一切。”
“硬盘里的罪证，不是他的，是我的。
是我当年如何设局死他父亲的所有证据。”
“而那些监控，是我找人偷偷装的。
我只是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在没有伪装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现在，我把选择权交给你。
你可以把这些证据公之于众，让我身败名裂，去监狱里赎罪。
这样，顾言或许能解开心结，你们还有可能。”
“你也可以把它们销毁，我们远走高飞，让顾言永远活在信息不对等的悔恨里。
他会用一辈子来找你，用一辈子来偿还他那晚说的混账话。”
“女儿，怎么选，爸爸都支持你。”
信的最后，是一个期。
是我上飞机的前一天。
我关掉文档，身体里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巨大的信息量冲垮了我的理智。
我以为我是执棋者，原来我爸才是。
我以为顾言是单纯的恶，原来他是被仇恨扭曲的爱。
我以为我爸是受害者，原来他才是一切的因。
这个世界，瞬间变得荒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