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会议记录的时候需要调存档对比版本，所以发现了这个问题。我截了屏。但是我不敢声张，因为删除那个作的授权是赵总监本人批的。”
我握着电话的手收紧了。
“林嘉，你截的屏能发给我吗？”
“我，我不太敢。”
他的声音更低了。
“苏设计师，我只是觉得这件事不对。但赵总监是我的直属领导，我要是被他知道我把这事说出去了，我的工作就没了。我上个月才转正。”
“我知道了。”
我的声音很平。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您千万别说出去。我就是，就是觉得应该让您知道。”
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听筒，看着面前的屏幕。
展台的设计做了一半。
赵恒删掉了我在甲方内部系统里的原始文件。
他不仅知道方晴在抢我的方案，他从一开始就在帮她。
我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睁开，继续画图。
五点半的时候，方晴从外面回来了。
她拎着两杯茶，放了一杯在我桌上。
“苏晚，下午路过茶饮店，给你带了一杯。你最近太辛苦了。”
我看着那杯茶。
“谢谢。”
“不客气。”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吸了一口茶，打开电脑。
我没有喝那杯茶。
它在我桌上放了一个下午，冰化了，杯壁上全是水珠，最后被我倒进了茶水间的水槽里。
晚上回到家，婆婆在厨房炖汤。
我换好拖鞋，走进厨房帮她洗菜。
“妈，你今天出门了吗？”
“没有。”
婆婆的声音从汤锅的蒸汽后面传过来。
“在家看了一天电视。”
“哦。”
我洗着菜，水从指缝间流过。
“小晚。”
“嗯？”
婆婆从蒸汽后面探出头来。
“你跟言深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我的手停了一下。
“还没定。订婚宴都是上周才办的，不急。”
“也是。”
婆婆又缩回了蒸汽后面。
“不过子总是要定的。我这边该准备的也要准备。”
“妈，你和言深说就行。他那边工作也忙，等他空了再商量。”
“嗯。”
婆婆的声音有些含糊，像是嘴里在尝汤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她说了一句。
“到时候婚礼的事，交给妈来办。你不用心。”
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明天早上吃包子还是面条”。
我没有多想。
婆婆就是个热心的老太太。
退休之后精力没处使，心儿子儿媳的婚礼再正常不过了。
周四早上，孙总在公司大群里发了一条通知。
“经过综合评定，方晴同志荣获本年度公司优秀设计师称号。特此通报。”
通知下面附了一封来自赵恒的推荐函扫描件。
推荐函上写着：”方晴设计师在锦安展厅中展现了卓越的创意能力和管控能力，其设计方案多次获得我方团队的一致好评。”
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恭喜方晴。”
“实至名归。”
“方姐太厉害了，大客户的推荐函都拿到了。”
方晴在群里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发了一段话。
“谢谢大家。也谢谢赵总监和孙总的认可。设计是团队的工作，我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多，感谢所有配合我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