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总合上文件。
“苏晚，这句话你听进去。那三百八十万的合同如果黄了，你自己想想后果。”
我站起来。
“知道了，孙总。”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方晴迎面走过来。
她看到我从孙总办公室出来，脚步顿了一下。
“苏晚，孙总找你什么事？”
“让我下周去甲方驻场。”
方晴的眉毛挑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
“驻场啊。那辛苦了。”
她侧过身，让我先过。
我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听到她在我身后轻轻说了一句。
“正好，我最近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我没有回头。
回到工位上，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设计师，下周驻场的事，赵总监让我负责对接您。我是林嘉。”
下面跟了一句。
“有些事，到时候当面跟您说。”
我把短信删掉了。
晚上回家，婆婆在客厅看电视。
不是做菜节目，也不是相亲节目。
是一个法治频道。正在播一个经济的案例。
婆婆看得很认真。
“妈。”
“哎，回来了。”
她关掉电视。
“饿了吧？饭在锅里温着呢。”
“妈，你喜欢看这种节目？”
“随便看看。老年人嘛，看什么都行。”
她笑了笑，起身往厨房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一步。
“小晚。”
“嗯？”
“这几天你们公司有什么大的吗？”
我正在换拖鞋，动作停了一下。
“有一个客户参观的活动。下周我要去甲方驻场三天。”
“哦。”
婆婆的声音很轻。
“哪个甲方？”
“锦安那边的。赵恒的公司。”
婆婆没有再说话。
她走进了厨房。
我听到碗碟轻碰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碗汤出来。
“喝汤。”
她把汤放在餐桌上。
我坐下喝汤的时候，注意到她的手腕。
那串木珠手链不见了。
“妈，你手链呢？”
“摘了。洗碗的时候碍事。”
她说得很自然。
我没有再追问。
喝完汤，我回房间。
躺在床上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唐小鱼的语音消息。我这次点开听了。
“苏晚，你今天还是没回我消息。行吧，我知道你的脾气，不到最后一步你不会开口。但是我告诉你，我今天去打听了一下你们那个甲方赵恒。这人在行业里名声很差，给几个公司的设计师都穿过小鞋。最恶心的一次是去年，一个小公司的设计总监因为不配合他的要求，被他直接在客户面前当众骂了二十分钟。后来那个人离职了，在这个圈子里彻底待不下去。”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愤怒。
“苏晚，这种人你不能跟他硬来，但你也不能一直忍。你总得有个打算。你不说话我也替你说。下次他再这样，我唐小鱼就算丢工作也要替你出头。”
语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天花板上照例映着窗外路灯的光。
我看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手机，给唐小鱼回了一条文字消息。
“小鱼，下周如果有人找你，让你去一个地方，你就去。不要问为什么。”
发完，关机。
周一早上，我拉着一个行李箱到了赵恒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