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挂着那种我从小到大最熟悉的笑容。
那笑容叫有恃无恐。
“你的就是我的，从你被抱进林家那一刻就注定了。”
她弯下腰，凑到我耳边。
“包括你的高考成绩，包括你的状元头衔。”
“你记住，你欠我的。”
她转身走了，杂物间的门被重重摔上。
黑暗重新涌进这间仄的小屋。
我坐在黑暗里，心里反而一点一点安静了下来。
我爸知道我报的学校。
他说他搞得定。
我忽然笑了。
他真的搞得定吗？
7
第二天一早，我拨通了国防科大招生办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多声才有人接。
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年纪不小，语气严肃。
我深吸一口气，说老师你好，我是今年的高考考生，我叫林皎皎。
我说我以全省第一的成绩报考了贵校，但我至今没收到录取通知书。
我说我的高考信息在省考试院官网上被人替换了。
对面沉默了片刻，问我信息被替换是什么意思。
我简明扼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我说完之后，对面很久没说话。
然后我听见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的声音。
有人骂了句胡闹。
那个声音离话筒有点远，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过了一会，一个稍微苍老些的声音传过来。
“林皎皎同学，我是国防科大招生办主任，我叫孟怀国。”
“你现在在哪里？”
我说我在家。
“好，你今天哪也别去，就在家等着。”
他说完这句话，语气忽然放缓了。
“孩子，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一查到底。”
我挂了电话，坐在杂物间的旧行军床上。
心脏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把手按在口上，使劲往下压。
我妈活着的时候说过，遇到大事要稳住。
我深呼吸了三次，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妈，我可能要讨回我的东西了。”
8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孟主任派来的人，跑去开门的时候手都在抖。
门一打开，门口站着的是林雪柔。
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嘴唇涂得鲜红，整个人像一团招摇的火。
她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西装笔挺，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我认出来了，是林氏集团的张律师。
“皎皎姐，我能进去吗？”
林雪柔歪着头看我，语气甜得像裹了蜜。
我没让开，问她来什么。
“来跟你谈点正事。”
她说着，自顾自地从我身侧挤进了屋子。
张律师也跟着走了进来，眼神在杂物间里扫了一圈，嘴角往下撇了撇。
林雪柔从张律师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递给我。
是一份放弃高考成绩的声明书。
上面写着，林皎皎自愿放弃本次高考成绩，无条件同意由林雪柔使用该成绩进行高校录取。
她甚至连签字笔都给我准备好了。
“签字吧，别让爸为难。”
她说这话的时候靠在我的旧书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我的台灯开关。
一开一关，一开一关。
灯泡闪得我眼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