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刘明：“说。”
他把我拉到消防通道门口。
“雪妍怀孕是意外。我会让她处理掉。”
我问：“她同意吗？”
“她会听我的。”
“她爸呢？”
他不说话了。
我替他答：“林副主任知道了，你更好进他家门。林副主任不知道，你就继续骗我。刘明，你两头都算好了。”
他急了：“我没有。沈栀，我只是太想往上走了。你不知道我在科里被人看不起的滋味。林副主任一句话，就能决定我能不能留下。你帮了我五年，再帮我这一次不行吗？”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他第一次穿白大褂的样子。
那件白大褂是我买的，袖口长了，我给他卷了两道。他站在镜子前说：“以后我治病救人，你就负责骄傲。”
现在他把这件衣服穿成了遮羞布。
我说：“你让我怎么帮？”
他眼睛亮了一下，立刻说：“今晚的挂号记录，你能不能想办法改一下？家属名字别留我。彩超单上那一栏，也别让人看见。你在急诊熟，护士都听你的。”
我盯着他：“你让我删记录？”
“不是删，就是别传出去。”他声音放软，“栀栀，我以后一定补偿你。”
消防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个穿便服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后，手里拎着保温桶，脸色很难看。
是护士长陈岚。
她看了刘明一眼，又看向我：“沈栀，急诊记录谁都不能动。你记住。”
刘明立刻赔笑：“陈护士长，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岚把保温桶塞给我：“你妈托我带的汤。喝完再活。别为了不值钱的人饿着。”
刘明的脸被这句话打得发僵。
陈岚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林副主任明早查房，他女儿住进来这事，瞒不住。”
天亮前，刘明给我发了十七条消息。
第一条说他错了。
第五条说他只是被林雪妍的。
第九条说我如果毁了他，就是毁了我们以后。
第十七条只剩一句：“沈栀，你别我。”
我没回。
交班时，急诊科主任点名批评昨晚家属，话没说透，眼睛却扫过我。
林雪妍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出来，林副主任跟在后面。
他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整齐，金边眼镜后面的眼神像尺子，量谁都带着轻慢。
刘明站在他身旁，低头像个犯错学生。
林副主任开口：“沈医生，昨晚我女儿在你们急诊受了惊吓。”
我说：“她腹痛就诊，流程没有问题。”
“流程没问题，不代表态度没问题。”他看向周围，“年轻医生要有分寸。病人的隐私，不该成为你个人情绪的出口。”
这话一落，几个刚来交班的医生都看向我。
小周急了：“林主任，昨晚是您女儿自己在大厅喊的，沈医生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林副主任没看她：“我在和医生说话。”
刘明终于抬头：“栀栀，给林主任道个歉。”
我看着他：“你让我道歉？”
他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音量说：“先低头，别把事情闹大。”
林雪妍坐在轮椅上笑：“沈医生，医德培训没教你保护病人隐私吗？”
我反问：“你在大厅说他是你未婚夫的时候，想起隐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