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泪还挂着，声音却先一步拔高：「许嘉树，你来什么？」
许嘉树看了我一眼，眼神很稳：「今天八点二十到八点三十五，林知夏在办公室交竞赛补充材料。我去机房送登记表时看见了。」
我妈立刻皱眉：「你一个男同学，怎么那么清楚我女儿去哪儿？」
林知意像被刺痛一样后退半步。
她咬着唇，眼泪掉得更凶：「知夏，你连他都叫来了？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监控室里空气一下变味。
刚才还是准考证，现在成了早恋。
许嘉树脸色沉下来：「林知意，你别转移话题。我只是值路过，而且机房那边还有账号异常登记，我觉得——」
「够了！」
林知意突然打断他。
她声音抖得厉害：「许嘉树，你一直帮知夏说话，大家都看得出来。你们平时一起去机房，一起交材料，她的账号出问题，你也第一个知道。你让老师怎么相信你不是在替她圆谎？」
这句话很毒。
她把许嘉树的证言和我的嫌疑绑在了一起。
赵老师本来要接登记表的手停住了。
许嘉树还想说什么，我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解释关系的时候。
越解释，越像心虚。
我只问赵老师：「老师，办公室门口有签到表，也有走廊监控。能不能一起调？」
赵老师还没回答，我妈就哭着拦我：「你还要查到什么时候？你姐马上高考了，你非要把她死吗？」
我爸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脸色更沉，像家长群里已经有人在问。
他压着火：「林知夏，差不多行了。你自己的问题，别拖全家下水。」
全家。
我上一世就是被这两个字压到跪下的。
我看着他们，忽然很平静：「如果是我的问题，我承担。如果不是，也请你们别替我认罪。」
林知意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
可我看见她拇指在手机侧边轻轻蹭了两下。
她在等。
等学校先把我定性，等我爸妈把我推出来，等许嘉树也被拖下水。
赵老师终于开口：「现在监控画面确实对林知夏不利。为了避免证据被污染，书包和准考证先由学校暂时封存，等年级组——」
「不用查了。」
林知意忽然抬头。
她脸上全是泪，声音却软得像刀背：「赵老师，真的不用了。我愿意原谅知夏。」
所有人都愣住。
她转向我，眼神温柔得让人发冷：「她只是太怕我考得比她好。我们是姐妹，我不能因为一张准考证毁了她。」
我妈立刻抱住她：「知意，你就是太善良了。」
我爸也松了口气：「既然你姐都不追究了，这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上一世也是这四个字。
他们用「原谅」替我认罪，用「善良」给姐姐封神，再用「别闹」堵死我所有证据。
我抬手按住赵老师准备拿封存袋的动作。
「不行。」
监控室里再次安静。
我看着那张被拍照登记的准考证，一字一句说：「既然是真证件，就当场核验准考证编号。」
林知意的哭声，断了。
赵老师的手停在半空。
林知意脸上的表情空了一瞬，像有人突然拔掉了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