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桂芬的脸一下子白了。
“而且。”我把纸翻回正面，”我结婚那年是二零一三年，这份所谓的协议落款期写的是二零一三年六月十八号。但我和钱志远领证的期是六月二十二号。协议签署期比结婚期还早四天，请问我还没嫁进钱家，怎么签的家庭财产协议？”
周围安静了。
钱志远站在两步开外，脸上的表情像是第一次看见这张纸。
钱雯往后退了半步。
孙桂芬攥着文件袋的手垂了下去，嘴张着，说不出话来。
“还有。”我把纸折好，收进自己口袋里，”这份东西我会交给律师。伪造他人签名、企图侵占他人财产，到底算什么性质，法律会给您一个说法。”
“你……你敢！”
“我已经做了。”
我转过身，走向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晚秋！”钱志远在身后喊。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一个地址。
“师傅，锦华苑小区。”
那是林佳住的地方。
第十二章
林佳开门的时候穿着睡衣，头发用一筷子别在脑后。
“晚秋？这么晚了……”
“我要离婚。”
她愣了一秒，然后把门拉开。
“进来说。”
我坐在她家餐桌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铺在桌上。
林佳拿过去看了三分钟，眉头越皱越紧。
“伪造签名、伪造协议，还选了一个比你领证期更早的落款。”她把纸放下，”你婆婆这个作，漏洞大到塞得下一辆卡车。”
“她以为我不会看。”
“她以为你看不出来。”林佳纠正我，”晚秋，你那笔八百六十三万是婚前个人财产，来源是你父母名下商铺的拆迁补偿，产权人是你父母，受益人是你，跟你丈夫没有任何关系。就算真的离婚，这笔钱也一分都不会被分割。”
“我知道。”
“那你还犹豫什么？”
“我没有犹豫。”
“好。”林佳站起来去书房拿了一个文件夹，翻出一张表格递给我，”明天把这些材料准备好，我帮你走程序。”
“谢谢。”
“别谢我。”她看着我，”你应该早来找我的。”
我没说话。
她给我倒了一杯热水，又去翻柜子找了一床被子。
“今晚住这里。”
“好。”
那天晚上，我躺在林佳家的客房里，盯着陌生的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整晚。
钱志远打了十七个电话，发了九条消息。
最后一条写着：”你要真敢离婚，那笔钱你一分也别想拿走。”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枕头旁边。
第十三章
第二天上午，我回了趟家拿证件。
钱志远不在，上班去了。
我拿了身份证、结婚证、房产证复印件和银行流水，装进一个袋子里，出了门。
下午两点，林佳在律所的会议室里帮我做了一份完整的财产梳理。
“你名下的八百六十三万，来源清晰，产权链完整，不存在任何争议。”她把文件推给我，”这是你父母的房产证复印件、拆迁补偿协议、银行转账记录，全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笔钱是你的婚前个人财产。”
“他们会不会说我婚后也用了家里的钱，要求补偿？”
“婚后正常的家庭开支不构成财产混同。你丈夫的工资用于家庭常，你的劳动同样有价值，法律上不存在’你吃了我的饭就得分我钱’这种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