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
“不是你?整个锦年老灶上下,谁有动机搞这种事?除了你这个被扫地出门的前老板娘,还能有谁?”
“陈峰,我说了,不是我。”
“你少在那儿装无辜。”他的怒气像烧开的油,噼里啪啦地往外溅,”我告诉你,这件事的后果,你承担不起。加盟商那边已经有人在问了,卫生局下午就要来检查。你要是不把发照片的人交出来,我就报警说你蓄意破坏商誉!”
他挂了。
我放下手机,开始想这件事。
过期食材的照片,是从后厨拍的。
后厨现在的人,除了赵婶,都是柳曼新招来的。
赵婶不会做这种事,她胆子小,而且她要保住这份工作。
那会是谁?
我想到了小周。
小周跟我说过,柳曼把老师傅全换了。小周之所以还留着,是因为他做的是打杂的活,没人愿意,换不换都无所谓。
但小周不是那种会主动搞事的人。他嘴巴紧,心思重,做事之前会想后果。
除非有人指使他。
谁会指使他?
我想不出来。
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这条新闻对我没有好处。
因为它会着卫生局上门检查,而卫生局一查,最多罚点款,关几天门整改,然后该怎样还怎样。
但在这个过程中,陈峰和柳曼会借这件事把所有的矛头指向我,让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在背后捣鬼。
我成了那个搅局的疯女人。
这就是栽赃的精髓。
你没做的事,但所有人都觉得你做了。你越解释,越像是心虚。你不解释,就等于默认。
我给赵婶回了一条消息:”知道是谁拍的吗?”
赵婶回:”不知道。但今天柳曼在后厨大发雷霆,说要查出内鬼。”
我又问:”她怀疑谁?”
赵婶回了三个字:”怀疑你。”
意料之中。
我关掉手机,躺到了床上。
天花板上那条裂缝还在,从左上角一直延伸到正中间,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陈峰要把这件事扣在我头上。
柳曼要借这件事让所有人孤立我。
他们要让我变成一个人人喊打的泼妇,一个报复心重的疯子,一个被扫地出门之后不甘心的失败者。
这样,即使将来汤底出了问题,人们也会先怀疑是我动了手脚,而不是他们自己的配方有问题。
布局很毒。
但不够聪明。
因为他们不知道,他们真正的敌人不是我。
是那锅汤。
卫生局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处罚很轻。
罚款三万,停业整改三天。
三天后锦年老灶重新开业,门口挂上了一条红色横幅:”整改完毕,品质升级,全场八折。”
陈峰在加盟商群里发了一条长消息,说这次卫生事件是”个别前员工出于私人恩怨恶意抹黑”,已经在配合警方调查。
他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加盟商们的反应分成了两派。
大部分人站在陈峰这边,觉得这就是被赶走的前老板娘在搞破坏。
“这种女人最可怕了,自己混不下去就要拉别人下水。”
“陈总别跟她一般见识,做好自己的生意就行。”
但何大勇没有表态。
他在群里沉默了整整两天。
第三天,他在群里发了一段话。
“陈总,卫生的事我不评价,我只关心一件事。我旗下六家加盟店,这个月的客单量比上个月掉了百分之十二。回头客在减少。这个问题,比卫生局的罚单严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