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近半年,陈砚常说公司周转紧张,让我少看账户,免得焦虑。
我以前信了。
现在一笔笔往下翻。
水电。
物业。
幼儿园。
信用卡还款。
看起来都正常。
直到我翻到一笔三万八的支出。
收款方是一家咨询公司。
备注:家庭教育规划。
时间,正好是上周三。
也就是陈砚把安安从幼儿园提前接走那天。
我盯着那笔钱。
心跳越来越快。
我把截图发给姜可。
姜可是我以前在事务所的同事。
嘴毒,手狠,看账比看人准。
我和她已经很久没联系。
婚后,尤其生了安安以后,我主动淡出了很多关系。
不是她疏远我。
是我一点点把自己缩回了家庭里。
消息发过去不到一分钟,她回:
【你老公终于露狐狸尾巴了?】
我愣了一下。
【你知道?】
她回。
【半年前我就想提醒你。他公司账不净。】
【但你那时候朋友圈还在晒他给你买的花,我怕你骂我挑拨夫妻关系。】
我看着那句话,有点想笑。
又有点想哭。
我回她。
【我准备离婚。】
这一次,她没调侃。
只发来四个字。
【地址给我。】
四十分钟后,姜可出现在酒店门口。
她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拎着电脑包。
进门第一句话就是:
“你看起来比我想象中还蠢。”
在门边。
“你是来安慰我的?”
“我安慰死人比较有经验。”
她进屋,看了眼床上睡着的安安,声音放轻。
“孩子怎么了?”
我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协议到幼儿园,再到许曼的消息,全都说了一遍。
姜可越听脸越冷。
最后,她只问我一句。
“你爸是不是给安安留过东西?”
我心里一跳。
“你怎么知道?”
“陈砚这种人,抢孩子一定有钱的理由。”
她把电脑放在桌上。
“男人争抚养权,有三种常见情况。”
“一是真爱孩子。”
“二是报复前妻。”
“三是孩子背后有利益。”
她看了眼床上的安安。
“你家这个,陈砚明显不是第一种。”
我低声说:“我爸去世前,确实给安安设过一笔教育信托。”
“多少?”
“我没细看。”
姜可抬头看我,眼神像要把我脑子撬开。
“沈知意,你以前是审计经理。”
“你跟我说,你没细看?”
我沉默。
那笔信托是我爸去世前办的。
他说给安安留条后路。
那时候我刚生完孩子,身体差,精神也不好。
陈砚说:“爸的心意我们收着,具体文件我来保管,你别心。”
我就真的没心。
姜可冷笑。
“婚姻真是女人最好的降智药。”
我没反驳。
因为她骂得对。
我从证件包里翻出一份复印件。
是我爸留下的信托文件摘要。
这些年我一直放着。
没看完过。
姜可拿过去,越看脸色越沉。
“这里。”
她指着其中一条。
“受益人陈安。”
“教育、医疗、成长相关支出,可由实际抚养人提交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