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威利诱都没用，孙正国也彻底没了耐心。
“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好自为之。”
门被重重摔上。
看着他愤怒离去的背影，我的内心却升起一阵期待。
我整理好桌上的材料，准备下班。
这时候，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甜腻女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林科长，我是赵美兰，赵厚德的女儿。今晚在星光酒店，我想请您吃个便饭。”
第三章
3
星光酒店，顶楼。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灯火璀璨，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我到的时候，赵美兰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穿着一件驼色羊绒大衣，手腕上挂着翡翠镯子，指甲做了法式美甲，每手指都像艺术品。
桌上摆着红酒、牛排、三文鱼刺身，满满当当一桌子。
是我两个月的工资。
看到我来了，赵美兰笑了笑，伸手示意我坐下。
“林科长，快坐。我爸和我公公说话直了点，您别往心里去。咱们女人之间，好说话。”
我没动筷子，要了一杯白开水。
她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切着牛排，语气轻松。
“我也是女人，知道一个女人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有多不容易。林科长，您好不容易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不想因为一件小事断送了前途吧？”
“只要您通过我们村子的申请，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您需要什么支持，我公公那边都能帮忙。”
一家人。
我看着她。
脑子里却是另一幅画面。
二十年前那个雨夜，我缩在路边的草丛里。
雨水从头顶灌下来，我浑身湿透，牙齿打颤，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而她笑着和小伙伴一起，从货车上搬下一台电视。
那年她已经满了十岁，知道这是错误的，却还是笑嘻嘻地当了帮凶。
二十年过去了。
她接受过优质的教育，衣食无忧，留学归来就嫁给了局长的儿子，过着人上人的生活。
但她享受的一切的一切，全都建立在家破人亡的痛苦之上。
我放下水杯，平静开口：
“赵女士，我再重申一遍，我的决定不会更改。”
赵美兰的笑容僵住了，切牛排的动作一顿：
“林科长，您这样就不合适了吧？”
她的语气变了，不再温声细语，透着一股不耐烦。
“一个村子几百口人的生路，您说断就断？”
“您知不知道这个示范村的牌子对我们意味着什么？上面拨款、扶持、银行贷款，全指着这块牌子。”
我盯着她精致的面容，轻声问道：
“那你知道，你们村的第一桶金是怎么来的吗？”
“赵女士，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年你心安理得地享受到的这些教育、工作、婚姻、地位，也全都是断送别人的生路换来的？”
她脸上的慌张一闪而过，声音发颤：
“你什么意思？你都知道些什么？林科长，你到底是谁？”
“你觉得呢？”
我笑了笑，拎起包站起来，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完全没了刚才的优雅。
“林念！你自己把路走窄了！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头也没回。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透过玻璃看到赵美兰站在走廊里，脸涨得通红，正在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