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落下去的那一声，很轻。
我把协议收好，放进卧室角落的保险箱。
指纹锁嗒一声合上。
他没有问那个保险箱里还放了什么。
第六章
沈辞复出前的最后一场行业晚宴，在城西一家五星级酒店。
到场的有视频平台的采购总监，两个综艺制片人，几家品牌方的市场负责人。
我帮沈辞订好了位子，核过了当晚每一位到场嘉宾的名字和喜好，备了三套不同场合的谈话要点。
到了现场。
主桌正中间坐着沈辞。
他右手边是唐薇薇。
我的座位在第二桌，靠近上菜通道的那一侧。
马哲坐在沈辞左手边，正帮他给对面的制片人倒酒。
“来来来，刘导，我替沈辞老师敬您一杯。这次复出大戏，全靠您赏脸。”
刘导举杯碰了一下，转头看向唐薇薇。
“薇薇也在这部戏里？”
唐薇薇笑着点头。
“是的刘导。辞哥一直在帮我练台词，我进步了好多。”
“不错不错。沈辞带新人有一手。”
制片人转向马哲：”马哲，这次宣发方案是你做的？写得不错，思路很清晰。”
马哲笑了一声，声音大出了整桌人的音量。
“哪里哪里，都是团队的功劳。”
他的目光扫了我一眼。不到半秒。
那个方案里有十二页的框架是我搭的。
包括宣发节奏、媒体分级邀请名单、发布会的三段式悬念结构。
全是我的东西。
我低头切盘子里的牛排，刀尖在瓷盘上划出一声细响。
这时候第二桌坐下来一个人。
五十多岁，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坐下之后，先环顾了一圈。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停了两秒。
他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我跟前。
“苏经纪，好久不见。”
我抬头。
何光远。永晖传媒的副总。十年前我刚入行的时候，他是业内公认最难打交道的甲方之一。
“何总，您怎么来了。”
“应酬。”他碰了一下杯沿，没喝，”上次在青岛跟你聊的那个后来怎么样了？”
“还在推进。”
他看了一眼主桌的方向，又看了看我的座位位置。什么都没说。
放下酒杯的时候他弯下腰，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坐在这儿，我不太习惯。”
然后他直起身子，不紧不慢地走了。
陆小棠端着一杯橙汁凑过来，把手机对着腿拍了两下。
“姐，主桌那个唐薇薇正在跟品牌方的人换联系方式呢。用的是你之前帮沈辞整理的品牌通讯录。”
我知道。
那份通讯录里有三十七个品牌方对接人的直线电话。是我花了两年才积累下来的。
沈辞给了唐薇薇。就像他给了她保密的方案，给了她排练室，给了她坐在主桌上的资格。
他把我所有的东西一样一样给出去。
然后告诉我，忍忍就好。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林安如从主桌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