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不是因为项链。”
我打断他。
“是因为你越界了。”
“顾衍舟,我跟你说过,我的账面上容不得一笔糊涂钱。你花出去的每一分,我都会让你加倍付回来。”
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我挂掉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朋友收到一千零六十万的打款后,照规矩退了我两百万的回扣。我收了。
那天晚上我一直在书房里翻东西。
在翻到一份三个月前的校招简历存档时,我终于想起来林晚棠那张脸为什么让我觉得眼熟。
凌晨一点半,顾衍舟回来了。
他进门时带着一身冷风和酒气。看我的眼神里全是不满,但他没有提那一千多万的事。
我先开了口:
“林晚棠是上个月母校春招会上,被我筛掉的应届生。”
“专业问题一问三不知,简历半真半假,态度敷衍。我在淘汰名单里亲手画的叉。”
被我淘汰之后,隔了不到一个礼拜,就出现在顾衍舟身边,成了他的贴身助理。
我很想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顾衍舟换着鞋,声音里透着一股抗拒:
“公司需要年轻人,新人也需要机会成长。招人不能只看一次面试的表现。”
我和他在公事上有分歧不稀奇。但为了一个实习助理搬出公司用人理念来跟我辩,这是三年里头一遭。
我手指攥紧了沙发扶手上的靠垫角:
“顾氏几十年的用人标准,你要因为她一个人推翻?”
“你找一个被我淘汰过的人放在身边,偏袒她、纵容她、毫无底线。对那些兢兢业业了五六年的老员工公平吗?”
“她的存在,不只是影响效率的问题。她可能是一颗钉子。”
我以为,我们是夫妻,是利益共同体,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应该听进去。
但我忘了。一个心不在你身上的人,你说什么都是噪音。
顾衍舟压着火气,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她就是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犯了一点小错,你至于追着不放?”
“你今天做的事让我在公司里非常被动。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刻薄,这么小气?”
刻薄。小气。
我被气笑了。
“你觉得我刻薄?”
笑意一点一点退净:
“我刻薄什么?刻薄她一无所长,只能靠装可怜攀男人?还是刻薄她让你,一个以铁腕著称的总裁,丢掉了全部的判断力?”
“我沈知念掌管顾氏全部的财务,手里的账本比你桌上的合同摞得还高。我需要跟一个连报表都看不懂的实习生计较?”
顾衍舟被我怼得脸一阵青一阵白。他站在玄关,拳头攥紧又松开,最后只甩下一句:
“不可理喻。”
他转身拉开门,门板重重撞在门框上,整栋房子都跟着震了一下。
顾衍舟走了。
之后一连五天没有回家。
林晚棠加了我的微信。
像是故意挑衅。
那五天里她每天都在朋友圈更新。
有一张是在某个高级会所门口,她和顾衍舟并肩走出来,她的手挽在他胳膊上。
有一张是在一家私人餐厅,她对着镜头举杯,背景里顾衍舟低头看手机。
还有一张是在机场,她拉着行李箱站在登机口,配文写着”陪大人物出差,小棠棠也要努力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