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宝珠挡到我前面。
“老爷子,你年纪大,不代表眼睛好。”
三叔公抬杖就打。
我握住杖头。
“打我可以,打她不行。”
三叔公挣了两下没挣动,恼羞成怒。
“来人,把姜棠押下。明开族会,除名,退封,归还真小姐一切。”
我娘终于开口:“叔父,棠棠毕竟是我养大的。”
沈栖梧低头擦泪。
“夫人,姐姐若不愿走,我可以回沈家。反正我这些年,也习惯睡漏雨的屋子。”
我娘喉咙里像堵了石子。
姜砚看向我:“你先去偏院住一夜。”
我笑了。
“偏院?”
他避开我的目光。
“只是暂时。”
司籍小吏说:“她要抢你的屋子,下一步抢你的封号。”
我把鞭子收回腰间。
“行。我倒要看看,她睡不睡得稳。”
偏院多年没人住,屋顶瓦片缺了一角,晚风从洞里往下灌。
萧宝珠抱着被子冲进来,一边铺床一边骂。
“姜家人眼睛都拿去喂鱼了。你别拦我,我现在去把沈栖梧塞进井里。”
我坐在门槛上剥花生。
“塞井里太便宜她。她费这么大劲进来,总得让她把戏唱完。”
“你还笑?”
“哭能把海贝灯哭亮吗?”
萧宝珠被噎住。
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大哥站在院口,手里提着食盒。
萧宝珠抢先开骂:“禁军统领屈尊送饭,饭里是不是还下了认亲药?”
姜砚没理她,把食盒放在石桌上。
“娘让人做的。”
我打开看,一碗冷粥,两个硬馒头。
我的屋里每晚都有热汤,她知道我胃不好。
今晚只有冷粥。
姜砚眉心皱了一下,像也没想到。
“我去换。”
我把食盒盖上。
“不用。端回去给真小姐看,告诉她这碗粥我领了。”
姜砚压着声音:“棠棠,你别总扎人。”
我抬头:“她扎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嫌疼?”
他沉默了。
司籍小吏忽然说:“偏院井底有东西,她安排的。”
我站起来,走到院中老井边。
萧宝珠立刻跟上:“什么东西?”
我从袖中摸出银钩,钩住井绳往上一拉。
湿漉漉的包袱被拽出来,摔在地上。
里面滚出一只小木匣,匣子上刻着侯府库房的印。
姜砚脸色变了。
木匣打开,里面是半袋金珠和一张旧契。
契上写着,沈家收养女婴那年,拿过镇海侯府的钱。
萧宝珠乐了:“好啊,证据自己长腿跑井里了。”
姜砚伸手要拿。
我先一步踩住木匣。
“别碰。明天族会用得上。”
院门外,一个小丫鬟脸色灰白,转身就跑。
族会比天亮来得还快。
天刚蒙亮,祠堂前就站满姜氏族人和昨夜没走的宾客。沈栖梧换上我的海棠织金裙,发间着我娘给我的及笄簪。
那支簪我戴了不到半个时辰。
我娘站在她身后,眼下青黑。看见我,她想说话,沈栖梧先扶住她。
“夫人,您别为我和姐姐伤神。”
三叔公坐在上首,开口就是判词。
“姜棠冒占嫡女身份,毁坏祖器,惊扰族会。今起,除姜姓,退郡主礼,迁出侯府。”
萧宝珠跳起来:“你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