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气得发抖。
「你们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晚禾在火里跑的时候,你们一个个求她快点。」
王婶低声说:「嫂子,别怪我们。我们也要过子。」
我看着那张纸。
「赵有田,你让他们签这种东西,是为了拿去哪里?」
他顿了一下。
「当然是给派出所看。」
「不只是吧。」
他眼神变得警惕。
我把从旧箱子里拿出的图纸放到桌上。
「你怕消防查火因,怕农业站查水渠,也怕我爸留下的水泵被人认出来。你真正想要的不是七万八,是让我闭嘴。」
赵有田猛地拍桌。
「胡说八道!」
我没有理他,拿起那份验收记录。
「这台水泵不是普通水泵。十年前,县里试过一种可移动大流量抽水装置,后来停了,样机留在村里,由我爸保管。验收记录上有村委会签字。」
人群里有人伸长脖子看。
孙会计站在最后,脸色发紧。
赵有田笑了。
「一堆旧纸就想吓唬我?你爸都死多少年了,谁知道真假?」
刘春桃也喊:「就是,别拿死人压人。」
母亲上前一步。
「你再说一句。」
刘春桃刚要开口,晒谷场外传来汽车声。
林站长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两名消防调查员。
赵有田的表情瞬间变了。
林站长走到桌边,拿起图纸看了一眼。
「这东西怎么在你这儿?」
我说:「我爸留下的。」
她又看向地上碎水泵的照片。
「样机被砸了?」
赵有田抢着说:「站长,你别听她乱讲。一台旧水泵而已,村里。」
林站长把验收记录递给消防调查员。
「是不是旧水泵,得看档案。先说火因。」
消防调查员打开文件夹。
「初步勘查,起火点在赵家一号棚西北角,草堆有助燃液体残留,电线短路不是第一起火原因。」
晒谷场上炸开了。
刘春桃脸上的血色退了。
赵有田还想说话。
调查员看着他。
「赵村长,谁在起火前接触过那堆草,需要你配合说明。」
我看见赵有田的手伸进兜里,又拿出来。
他盯着我,眼神像要把人剜开。
我知道他不会承认。
我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林站长问我:「许晚禾,你愿意跟我们去趟县站吗?有些档案需要你确认。」
赵有田立刻喊:「不行,她还没赔我家棚子。」
林站长看向他。
「你现在更该关心的,是谁放的火。」
赵有田被堵得说不出话。
我跟着林站长往外走。
经过刘春桃身边时,她突然抓住我的袖子。
「是不是你找人害我家?你早就想毁我们家棚子,对不对?」
我甩开她。
「你应该问你丈夫。」
她愣住。
我没再多说。
村口风大,吹得眼睛疼。
我坐上县站的车时,看见孙会计站在人群后面对我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没有躲。
县农机站的档案室很窄,墙上挂着十年前的旧奖状。
林站长把一份档案放到我面前。
「许晚禾,你爸当年参与过移动抗旱泵的试制。这个后来并到县里的应急农机库,样机一直登记在石河村。」